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冲破云层,降临在玉带河上空。眼前的景象让敖溟的心脏狠狠一揪——这条他幼时曾戏耍过的河流,如今只剩一道丑陋的裂谷,河底的淤泥干裂成巴掌大的硬块,像大地结痂的伤疤,风一吹,便扬起呛人的尘土。
河边的渔村里,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孩童躺在门槛上,手中还攥着半块麦饼,可他的脸颊蜡黄如枯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不远处的河床上,一条额头有淡青斑点的小鲤鱼精瘫在那里,鳞片失去了往日的银光,变得冰冷发脆,敖溟蹲下身,指尖轻触鳞片,一片鳞甲“咔嚓”断裂,露出下面干瘪的鱼肉——这是他三年前点化的生灵,当时小鲤鱼精还围着他的龙角转圈,奶声奶气喊他“敖溟哥哥”,说要跟着他守护玉带河。
“我的河…我的子民…”敖溟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抬起手,想凝聚甘霖,指尖刚浮出一点水汽,便被空中的蚀魂之力吸走,水汽瞬间消散,连指尖都泛起凉意。
他转头望去,不远处的城镇里,百姓们互相搀扶着,绝望地仰望着天空的饕餮投影,有人跪地磕头,祈求雨水,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田野里的禾苗早已枯萎成灰,土地沙化得如同沙漠,原本肥沃的黑土变成了黄褐色的沙尘;那些曾在河边向他跪拜、祈求风调雨顺的村民,如今一个个倒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恸在他胸腔中爆发,比在地府感受的死寂更刺骨,比在龙冢承受的灼痛更刻骨。他是龙族太子,司雨御水、泽被苍生是刻在龙骨里的责任——可现在,他守护的江河干涸,他庇佑的生灵凋零,他立下的誓言,在眼前的灾难面前,像破碎的琉璃。
“呃啊——!”
敖溟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声音穿透云层,震得周围的蚀魂之力都微微颤抖。他身上的暗金鳞片片片倒竖,鳞片下的肌肉紧绷,龙角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棱,又被赤红火焰融化,化作带着水汽的热浪;冰蓝的纹路里涌动着净化之力,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却不再冲突,而是朝着掌心汇聚,“掌缘定业断因果”的神通虚影浮现,比往日更凝实,带着决绝的寒光。
“我敖溟,以龙族太子之名起誓!”他握紧拳头,掌心的神通光芒映亮了眼底的决绝,“今日若不能斩断契约,护我苍生,便与此地同寂,永镇魔渊!”
李长庚看着他眼中的火焰,心中一震——这不再是单纯的战意,而是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的信念。他走上前,双手将“代天巡狩”令牌递到敖溟手中,令牌正面刻着鎏金篆字,边缘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从今日起,你便是三界联军统帅,天庭、龙族、地府力量,皆听你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