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亮,晨曦初现,陆三金便已起身。
他习惯性地走向西跨院的灶房,脚步在踏入门槛的瞬间,微微一顿。
空气中残留的,是一种得手后的窃喜与微不可察的慌乱气息。
他面沉如水,径直走到墙角存放燃脉粉的陶罐前。
盖子严丝合缝,与昨日别无二致。
他伸手揭开,目光扫过,罐中那珍贵的赤红色粉末,肉眼看着少了一圈,至少凭空消失了半包!
陆三金心中杀意一闪而过,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没有声张,而是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起灶台周围的地面。
灶房的地面铺着青砖,为了防滑,每日都会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此刻,灰上留下的脚印清晰可辨。最大的脚印是陈掌勺的,宽厚稳重。稍小一些,步履轻快的,是阿满的。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的痕迹。
贼是熟悉的人,并且就在身边。
陆三金缓缓起身,踱步到厨房门口的登记簿前。这是他的规矩,凡厨房物资进出,无论大小,哪怕是一根葱,都必须记录在案。
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目光锐利如鹰。
很快,他停在了昨夜子时的记录上。
一行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亥时三刻,废弃豆渣两桶,运往南门猪圈。记名人:王二狗。”
亥时三刻……那正是燃脉粉失窃后的半个时辰!陆三金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明白了。
贼人根本不是将粉末藏在身上带出去,那太容易被搜查。
而是将其混入了无人问津的馊水中,借着运送废料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运出了将军府!
好一个瞒天过海的招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阿满!陈掌勺!”陆三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闻声赶来,见陆三金神色凝重,心头皆是一紧。
“三金哥,怎么了?”阿满紧张地问。
陆三金指了指墙角:“找些赤土和寻常的辣椒粉,磨成细末,颜色调得和燃脉粉一模一样,装回那个罐子里,装满它。”
陈掌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三金,你是说……”
“照做便是。”陆三金打断他,又转向陈掌勺,压低声音道,“老陈,今天熬制战魂膏,你故意失手。灵泉水减半,山药粉加倍,熬出一锅又苦又涩,质地粗劣的‘假膏’来。”
“这……这不是砸我们自己的招牌吗?”陈掌勺大为不解。
“招牌要砸,才能引出砸招牌的人。”陆三金的目光幽深,“然后,你让阿满去外面放个风声,就说新配方的战魂膏,药性霸道,需在罐中熟成七日方可使用,目前府内只是试制,少量供给亲卫试用。”
他很清楚,真正的敌人,胃口绝不止半包粉末。他们要的是完整的配方,是熬制的全过程。
只要让他们觉得配方尚未完善,他们就一定会再次伸手!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西跨院悄然张开。
夜色如墨,寒鸦啼鸣。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进了西跨院的灶房。
他熟门熟路地摸向墙角的陶罐,正当他揭开盖子,准备再次取样时,一双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猛地伸出,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