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张纸上,则用同样的笔迹写着药方:取“安神茶”三五片,沸水冲泡,代茶饮,每日一次,晚间服用为佳。
一切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做完这一切,林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大部分“茶叶”收好,只取了一小包,用牛皮纸仔细包好,揣进了怀里。
第二天,林墨再次来到市图书馆。
他没有直接去找许婉清,而是像昨天一样,先在期刊区找了个位置,安安静静地看起书来。
果然,没过多久,许婉清就端着一杯热水,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同志,谢谢你昨天的指点。”她将水杯轻轻放在林墨桌上,小声说道,白净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举手之劳而已。”林墨抬起头,对她温和一笑,“书修好了吗?”
“还没……我找不到你说的老纸和植物胶。”许婉清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别急,这东西不好找。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那位长辈,看他有没有门路。”林墨顺势说道。
“真的吗?那……那太麻烦你了!”许婉清又惊又喜。
“不麻烦。”林墨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包,递了过去,“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许婉清看着那个纸包,有些不解。
“算是你请我喝水的谢礼吧。”林墨的理由找得十分自然,“我昨天听你说,你父亲晚上休息不好。正好我南洋的亲戚前阵子给我寄了点当地的特产,叫‘安神茶’,说是对调理身体、改善睡眠有好处。你拿回去给你父亲试试,泡水喝就行。”
许婉清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墨会这么心细,还记着她昨天无意中说的话。
她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年头,沾“洋”字的东西,哪有不贵重的?何况还是特地寄回来的。
“不贵重,就是点不值钱的土产。”林墨态度很坚决,直接将纸包塞到她手里,“你父亲的病要紧。再说了,我一个大小伙子,身体好得很,也用不上这个。你就当是帮我个忙,替我尝尝鲜。”
他的话语真诚,态度坦然,没有丝毫轻浮和施舍的意味,让人无法拒绝。
许婉清捧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纸包,心里又暖又乱,感觉手心都在发烫。她看着林墨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那……那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快去吧,让你父亲今晚就试试。”林墨笑了笑,重新拿起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婉清捏着纸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林墨嘴角的笑意敛去,眼神重新变得深邃。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近期的《工人日报》,目光落在了头版一个醒目的标题上——“红星轧钢厂技术革新,再创生产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