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设立“技术革新奖励”,放宽招工标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几个大杂院。
一时间,不少待业青年和手艺人都动了心思。
红星轧钢厂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厂,正式工的身份,那可是铁饭碗,意味着稳定的工资、福利、劳保,还有那份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的社会地位。
然而,几天过去,去厂里献计献策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些不着边际的空想,真正有价值的一个没有。
技术革新,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在众人渐渐失望,觉得这不过是厂里画的一张大饼时,林墨动了。
他没有再去建议箱投信,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径直来到了轧钢厂一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林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在一台车床边指导工人的王主任。
“王主任,您好。”
王援朝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年轻人,皱了皱眉:“你是?”
“主任,您可能不记得了,上次我来给一个老师傅送饭,跟您打过照面。”林墨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叫林墨,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
王主任“哦”了一声,似乎有点印象,但还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有事说事,没事别在车间里瞎转悠,这里危险。”
“主任,我是来献策的。”林墨语出惊人。
王主任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就这么个毛头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纪,能献什么策?
“是你写的那个切削液配方?”王主任试探着问。
林墨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那是我一位长辈写的。他老人家不愿出山,但见厂里求贤若渴,便指点了我几手,让我来试试,看能不能为厂里做点贡献。”
这个说法,和他之前投信的落款“一个老工人”完美地对上了。
王主任的眼神瞬间变了,怀疑变成了好奇和一丝期待。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竟然还有传人?
“你那位长辈是?”
“他老人家脾气古怪,不让我说出他的名号。”林墨滴水不漏地回答,“他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我直接参加厂里的临时工考核,用手上的真本事说话。”
“好!有种!”王主任就喜欢这种爽快利落的劲儿,“正好,今天下午就有一批临时工考核,你跟我来!”
王主任带着林墨来到了考核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等待考核的年轻人。
负责考核的,是车间里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考核内容很简单,但也很考验基本功——打磨一个边长五十毫米的立方体铁块,要求六个面都达到镜面效果,且尺寸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
这活儿,对经验丰富的钳工来说不算难,但对新手而言,不啻于登天。
很多人磨了半天,不是磨花了,就是磨出了斜面,铁块成了奇形怪状的多面体。
轮到林墨了。
他走到钳工台前,拿起锉刀和铁块,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嘿,这小子干嘛呢?睡着了?”
“装模作样,待会儿别把铁块磨成铁蛋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