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别问了！”张纯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得发紧，“您就说后厨或者厂区里，有没有那种跟工人不搭话、总往材料区蹭的人？”
张大山眯着眼琢磨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天天守着灶台，忙完就蹲后厨，跟车间工人连话都少说。真没见过你说的这种人。”
张纯心里“咯噔”一下——这线索算是断了。
隐藏在厂里的“老鼠”还没露头，自己连个方向都没有，眼下只能咬咬牙：“行，我知道了。”
转身就往保卫科走，心里已经盘算着：先加派人手把厂区犄角旮旯都盯紧，哪怕防不住，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谁料一周后，红星轧钢厂直接出了个大事——材料车间的钢材，平白少了一吨！要知道在这年代的兔子，钢铁就是硬通货！
铁矿石得靠进口，一斤铁都能当宝贝传，更别说一吨钢材——那是能顶半个车间季度产量的战略物资！
张纯刚踏进保卫科，就被通讯员拽着往保卫处处长办公室跑。
刚推开门，刘岳的巴掌就“啪”地拍在桌上，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半寸高：“张纯！你这个保卫科科长是吃干饭的？！
张纯懵了：“处长，出啥事儿了？”
“出啥事儿？！”刘岳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蹦起来，抓起桌上的报表往张纯面前摔，“材料车间少了一吨钢材！你居然不知道？！”
张纯瞳孔一缩——这事儿他半点风声没听见！
他急忙追问：“啥时候的事？不可能吧？我每天都让人巡查的！”
“巡查？巡查个屁！”刘岳气得直喘粗气，手指戳着张纯的胸口，“你平时是怎么管人的？一吨钢材！那不是一根铁丝！上头要是知道了，你小子的工位保不住是小事，连我都得跟着吃牢饭！”
话锋猛地一沉，刘岳盯着张纯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给你三天！不管你是掘地三尺，还是把厂区翻过来，必须把钢材找回来！找不回来，你自己去局里自首——轻则开除，重则坐牢，别等我动手！”
张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太清楚“战略物资失窃”的分量，刘岳这话不是吓唬人——真查不出来，自己这辈子就全毁了！
他看着刘岳，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处长，会不会是采购科对账错了？或者仓库盘点漏了？”
“我用你教？！”刘岳瞪他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采购科、仓库、材料车间的人我全问遍了！每个环节都各管一摊，串供的可能性比登天还难！我会再派人核实，但你别指望靠这个拖时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找钢材！”
张纯咬了咬牙，胸脯一挺：“处长放心！三天之内，我肯定把钢材找回来！”
出了办公室，张纯的脚步都发沉。
三天时间，一点头绪没有，这可不是件简单的活。
刚回保卫科，唐峰就凑上来，一眼瞅出他脸色不对：“科长，您咋了？处长训您了？”
张纯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出大事了，材料车间丢了一吨钢材，刘处长给我三天死线，找不回来我就得卷铺盖滚蛋，搞不好还得蹲大狱。”
这话一出口，保卫科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有人手里的笔“当啷”掉在桌上，还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一吨钢材失窃，要是查不出来，整个保卫科都得跟着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