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班的铃声刚响一半，材料车间主任江永斌就跟火烧屁股似的，“砰”地踹开保卫科的门，额角挂着汗，直奔张纯办公桌：“张科长！有信儿了！”
张纯正捏着搪瓷缸抿茶，抬眼瞅他这急样，指尖在缸沿轻轻一顿，语气稳得很：“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钢材没出车间？”
“可不是嘛！”江永斌一拍大腿，脸上的急色全变成狂喜，“真按您说的查！那一吨钢材压根没丢，被人切成巴掌大的钢饼，混在待加工的料堆里了！要不是我跟徒弟俩人挨着个数，眼皮子底下都能看漏！我就说嘛，好端端的钢材哪能平白少了！”
张纯闻言，喉结动了动，搁在桌下的手终于松开——悬了两天的心总算落地。
但他话锋立马转冷：“江主任，这事儿你没跟第三人提吧？”
“没有，没有！”江永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全程按您嘱咐来，就咱仨知道！可话说回来，钢材都找到了，咋不立马报给刘处长？您还想……”
“等两天。”张纯打断他，眼神沉了沉，“刘处长给了我三天时间，现在才过一天。我要借着‘钢材没找到’的由头，把藏在暗处坑咱们的人给揪出来！”
江永斌听完眼睛一亮，心里那股火瞬间窜上来——这吨钢要是真找不着，他这车间主任得卷铺盖，徒弟这管理员也得蹲大狱！
搞小动作的人简直毒到家了！
他攥紧拳头：“张科长，您放心！这戏我陪您演到底，保证漏不了半点风声！”
下午五点，轧钢厂的大门跟炸了锅似的，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工人们揣着铁饭碗的傲气，脸上都挂着笑——这年头，城里户口加国企差事，那可是能压过全国九成九老百姓的体面！
可“体面”底下，风传得比自行车铃还快。
材料车间丢钢材的事儿，不知被谁捅了出去，没半个钟头就传遍了整个厂。
刘海中正推着自行车要走，背后突然有人喊：“老刘！等会儿！”
他回头一瞅，是易中海，当即咧嘴：“老易？啥事儿啊，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易中海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听见，眼神里满是挑事的劲儿：“你还不知道？材料车间丢了一吨钢材！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没听说？”
刘海中眼睛一瞪，手里的车把都晃了晃：“真的假的？谁跟你说的？我咋一点信儿都没着？”
“现在整个厂都传开了，就你蒙在鼓里！”易中海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说起来也可笑，保卫科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养条狗见了陌生人还叫两声呢，他们倒好，钢材丢了都不知道！”
刘海中脸一僵，赶紧拉了他一把：“老易，你这话可别乱说！咱大院的小纯，不就是保卫科科长吗？你这么说，不是骂他连狗都不如？忘了贾东旭的下场了？”“贾东旭那是自找的！我跟他能一样？”易中海甩开他的手，脖子一梗，“我这是站在轧钢厂老职工的立场上，说句公道话！他张纯拿着厂里的工资，顶着保卫科科长的头衔，连厂区财产都看不住，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似的扫了圈周围，见有人凑过来听，才接着道：“我在厂里干了快十年，头回见钢材失窃！偏偏还是他张纯刚上任没多久就出这岔子——你说，这说明啥？”
刘海中被他说得心头发痒，赶紧追问：“说明啥？你别绕弯子，快说！”
“说明他张纯资历太浅，能力不够！”易中海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老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真是一点不假！我看呐，这钢材要是找不回来，他这科长的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刘海中被这话一煽，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当即跟着骂：“可不是嘛！他张纯刚坐热椅子就出幺蛾子，依我看，就是没那金刚钻还敢揽瓷器活！”
俩人跟唱双簧似的，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一边唾沫横飞地诋毁张纯，生怕别人听不见。
等他俩回到四合院，更是逮着街坊就说，唾沫星子横飞地添油加醋，把“张纯要倒台”的话传得沸沸扬扬。
没一会儿，消息就飘进了贾张氏耳朵里。
她跟捡了金元宝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家，推开门就喊：“淮茹！淮茹！出大事儿了！”
秦淮茹正缝着衣服，见婆婆一脸喜色，跟中了奖似的，不由纳闷：“妈，您这是咋了？这么高兴。”
“高兴！能不高兴吗！”张翠花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咱大院都传疯了！轧钢厂丢了一吨钢材，是张纯管的保卫科漏的！听说要是找不回来，他就得被革职开除！到时候，他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她跟张纯接触不多，可也知道这人绝不简单。
更要紧的是，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救贾东旭出来，要是张纯倒了，谁还能帮她捞人？
她攥紧了衣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妈，这消息……能靠谱吗？”
“咋不靠谱！”贾张氏拍着大腿，“咱大院的人基本都在轧钢厂上班，个个都在说！这就是老天开眼啊！谁让他张纯坑咱们家东旭？现在风水轮流转，该轮到他倒霉了！”
秦淮茹没再接话，只是垂着眼，手里的针线却再也缝不下去——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轧钢厂办公楼的灯只剩零星几盏，张纯刚要拎着饭盒下班，就被厂长秘书堵了个正着：“张科长，杨厂长在办公室等你，还有刘处长也在。”
推开门的瞬间，张纯眼皮骤跳——办公桌后，厂长杨光明手指敲着桌面，节奏敲得人心慌；旁边沙发上，保卫处处长刘岳攥着茶杯，指节都泛了白。
这阵仗，比车间轧钢机轰鸣还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