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
刘赵氏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泪“唰”就下来了,反而稳住了声音:“大兄弟,你别瞒我……是不是……他回不来了?”
“唉——”张纯重重叹口气,头低了下去:“嫂子,对不住……当年高丽战场,刘福哥替我挡了一枪,自己人没了。可能是受限于各种条件,《阵亡通知书》还没有发放下来!”
哐当!
刘赵氏手里的碗直接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下一秒就两眼一黑,直挺挺往后倒!
“嫂子!”
张纯眼疾手快扶住人,拇指狠狠掐住她人中。
要是刘赵氏出点事,他咋跟九泉下的刘福交代?
好在几分钟后,刘赵氏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眼,一开口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嚎:“我命咋这么苦啊!刘福你个杀千刀的!撇下我和小草就走了……呜呜呜……”
张纯心揪得疼,往前一步拍着胸脯:“嫂子,你要是不嫌弃,今天就跟我回柳阳县!住处我来安排,生计我来解决——刘福哥救过我的命,这是我该做的!”
刘赵氏愣住了,擦着眼泪摇头:“这咋行?我们非亲非故,会拖累你的……”
“拖累个屁!”张纯打断她,眼神没半点含糊,“刘家村这穷山沟,小草在这能有啥出息?我带她去市里读书,将来考大学、谋前程,这才是对刘福哥最好的交代!”
刘赵氏看着他斩钉截铁的模样,知道他是认真的,当即朝厨房喊:“小草!快出来!”
只见刘小草跑出来,嘴角还沾着米粒:“娘,咋了?”
刘赵氏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发哑:“小草,以后就认这位张叔叔当干爹,快!”
“啊?”小草眨巴着眼睛,“我有爸爸呀,为啥要认干爹?”
“别问,听娘的!”刘赵氏咬着牙,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小草虽不懂,还是乖乖跪到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脆生生的:“干爹!”
张纯原本想扶,可对上刘赵氏恳求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伸手把小丫头拉起来,眼眶有点热——这声“干爹”,他得担起责任。
歇了没半个时辰,张纯推着二八大杠,让刘赵氏抱着小草坐在后座,刚出村口,后背突然一凉。
他娘的!
有人盯梢!
张纯的耳力早听着身后有动静,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树影里露着个衣角,却没声张,依旧慢悠悠地蹬着车,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嫂子,问你个事。”张纯头也不回,“刘家村的村长刘忙,为人咋样?”
刘赵氏愣了下,连忙说:“刘村长是好人啊!自打刘福走了,村里亲戚都欺负我们娘俩,全靠他帮衬,才没让我们饿死!”
“好人?”张纯眉头猛地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要是刘忙是好人,那截胡钱的是谁?
这刘家村咋处处透着怪?
不过眼看太阳快落山,张纯对刘赵氏道:“嫂子,先去我那安顿,等明儿我去县公安局一趟,这事情我肯定给你们弄清楚,还你们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