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跟哨兵客气地告了别，快步往办公大楼走。
一路上，楼里工作人员的目光全黏在他身上，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低，却句句飘进他耳朵。
“这就是扫平大裤衩子山的张副县长？”
“看着挺年轻啊，本事真硬！”
……
张纯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抬起手轻轻敲门。
屋里立刻传来郝金龙爽朗的声音：“进！”
张纯推开门进去，刚站稳，郝金龙就“腾”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大步迎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哈哈大笑：“小张！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这热情劲儿，连称呼都没见外。
张纯有点不好意思，刚要开口，郝金龙又接着道：“当年在部队我就说，你小子是块干大事的料！这次剿匪，不仅给你自己挣了脸，连我这张老脸都跟着发光！”
“郝市长，您别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张纯摸了摸后脑勺，耳根有点热。
郝金龙笑着递过一杯水，坐回椅子上，语气正经了些：“有功就得夸，有错才要骂，你有这骄傲的资本。对了，你是不是在琢磨，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没给你升官？”
这话直接戳中了张纯的心思，他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
郝金龙何等老练，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猜中了。
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缓缓解释：“小张，不是组织不赏你，是你小子升得太快，快到让人眼热！别人拼了半条命拿个三等功，你拿一等功跟喝凉水似的；刚从保卫科科长提到县公安局长，满打满算不到三月，再提一级，底下人该怎么看？传出去，说组织偏心，对你没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多了些真心：“更重要的是，你没背景、没靠山，爬太快容易成靶子——爬得越高，摔下来越惨！组织记着你的功，等年限一到，晋升肯定先考虑你，这才是长久之道。”
张纯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他不傻，官场规矩他懂，没背景没关系，真要火箭式升官，迟早得栽跟头。
他站起身，语气诚恳：“郝市长，谢谢您的提醒，我明白了。”
郝金龙见他如此，满意地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能屈能伸，这才对！前途不可限量！对了，今晚别回柳阳县了，去我家吃饭，春梅这阵子老在我耳边念叨你，让你陪她多说说话。”
张纯连忙应道：“好！晚上我一定到！”
夜幕刚沉，张纯就跟着郝金龙回到了家中。
“爸！纯哥！你们可算来了！”郝春梅抢步上前，声音脆生生的，眼尾扫过张纯时，耳根悄悄红了。
“春梅，俩月不见更精神了。”张纯接话快，礼数也到。
郝金龙哪能看不出门道？
这位安东市新晋的剿匪功臣，可是他属意的女婿人选，当即找了个由头溜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客厅等老金上菜。”
话落头也不回，直接把空间让给两人——官场老狐狸办事，从不多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