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被拉长又压缩，在汗水和疲惫的浸泡下，任务发布后的一个月期限，终于逼近了尾声。
雀栖镇基础学院的训练场上，沈沁几乎成了固定风景线的一部分——只不过是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态。他大部分时间都倚靠着月佑宁，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说沈沁，你这……真的没问题吗？”祝璃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都半个月了，我怎么越看你越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虚男’这个称号，你怕是摘不掉了哦。”
沈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回嘴的力气似乎都省下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极致的“虚”背后，是怎样的“快乐”。最初三天，在肌肉的酸胀和精神的极度疲惫中，他第一次捕捉到了身体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如同蛰伏的春蚕在轻轻蠕动。坚持到第七天，那热流已然壮大，变成了一道清晰可辨、在四肢百骸间缓慢流淌的能量溪流，他甚至能尝试着用意念去引导它，虽然效果甚微，但那真实不虚的存在感，让他心潮澎湃。
月佑宁则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或许是受到沈沁这种“自残式”修炼法的启发，他也更加刻苦地感悟自身，结果就是一天比一天精神焕发，眼眸明亮，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搀扶着沈沁时，更像是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在支撑着一株濒临枯萎的藤蔓。
这种组合，自然引来了不少目光。青栖梧和他那几个跟班，就经常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压低的笑声和零碎的词语飘过来，无非是“纵欲过度”、“不爱惜身体”之类，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老了憋不住粑粑被护工狂扇嘴巴子”“听说昨天祝璃大小姐还喊他‘虚男’，笑死人了！”......沈沁听得嘴角抽搐，但内心却是一片平静。他们懂什么，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终于，在那个一个月期限仅剩最后两天的下午，沈沁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到极限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榨干了他本就没有恢复多少的力气，他几乎是拖着身体，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训练场边缘，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亲！恭喜你完成任务—提升等阶。现在为您发放积分奖励，积分+3000。」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沈沁猛地坐直了身体，感觉鼻腔都有些发酸。整整一个月啊！被喊了半个月的“虚男”，每天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感觉到，体内那道原本需要静心凝神才能感知的能量流，此刻如同解开了枷锁，变得温顺而活跃，自然而然地在他体内循环，缓缓滋润着他发胀酸痛的肌肉。这就是生命元力！
“沈沁！”同样结束训练，额角带着细密汗珠却依旧活力四射的月佑宁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神秘，压低声音说，“我感觉......我感觉我应该可以算是准一阶了！身体里那股气，好像完全听话了！”
沈沁愣住了，随即笑了：“巧了，我刚突破一阶。”
...
祝璃大小姐的包间内。
“恭喜你啊，沈沁！”祝璃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今天没让月佑宁扶着，看来是不‘虚’了？”
沈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托你的福，刚突破一阶。对了，祝璃大小姐，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这生命元力的属性，是如何觉醒的吗？”
他伸出右手，意念微动，掌心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息，那气息如同摇曳的透明火焰，看不出任何属性特征。
祝璃闻言，歪头想了想，随即把目光投向一直如影随形般跟在她身边的祝沧：“你问沧叔吧，武者与魔法师可不一样。我当初领悟到魔力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自己是水元素亲和。但武者据说......还需要服用药剂才能觉醒属性。”
祝沧上前一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沈沁掌心，点了点头：“实力达到一阶的职业者，便可以前往冒险者公会，接取觉醒生命元力属性药剂的任务。任务难度很低，基本上只要达到一阶，都能简单获取。”
“还得做任务才能获得？”沈沁有些惊奇，他想象中的画面，更像是某种炫酷的觉醒仪式，实力强大的魔法师或者神职人员的角色法杖一挥，光芒笼罩，一群人biu一下就纷纷觉醒了各种属性，“不应该有个什么仪式，批量帮人觉醒吗？”
“噗嗤——”祝璃忍不住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批量觉醒？你想得美哦！觉醒属性的武者，已经拥有了绝对压制普通人的力量。大批量地觉醒，先不说技术层面能不能实现，就算可以，你觉得公国会允许这么多不受控制的力量随意出现吗？那管理起来得混乱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容，认真解释道：“因此，公国通过控制属性药剂的方式来协助管理职业者。你到达了一阶，想要觉醒属性，获得更强的力量和更明确的发展方向，就得去冒险者公会登记，核实身份和实力，然后才能接取任务获取药剂。如此一来，就能很大程度避免‘黑户’职业者的存在，并且也帮着刚刚到达一阶的职业者熟悉冒险者公会的任务流程，算是鼓励那些不想进入军队的职业者们成为冒险者，纳入管理体系。此外，这也是对普通民众安全的一种负责。”
沈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祝璃的话浅显易懂，他立刻联想到了前世某些允许持枪的国家，必须有持枪证才能买枪。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如果不对能够掌握超凡力量的职业者进行有效管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确实难以得到保障。这套通过药剂和任务进行管控和引导的机制，虽然略显麻烦，但确实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
“我明白了。”沈沁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那我现在就去冒险者公会？”
祝璃却摇了摇头，补充了一个重要信息：“因为前段时间魔物袭击事件不同寻常，为了安全起见，冒险者公会暂时不允许单人接取觉醒药剂任务了。现在都是由城卫军每隔一段时间统一带队，集体前往任务地点完成。你们可以去城卫军驻地问问看，下一批什么时候出发。”
沈沁点点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下午的课程，沈沁难得地没有表现出任何“虚弱”迹象，虽然依旧低调，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让周围一同上课的同学们都有些诧异，觉得这“虚男”今天气色好像好了点？
课间，沈沁便将从祝璃那里听来的关于属性觉醒、药剂任务和城卫军带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月佑宁。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先向学校申请外出，然后去城卫军那里报到，跟着他们一起去做任务？”月佑宁总结道。
“没错，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沈沁笑道。有个熟悉的同伴，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月佑宁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期待：“当然去！早觉醒属性早安心。”
下午的课程一结束，两人便找到了他们的导员——一位脸上点缀着几颗雀斑，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办公室里，当沈沁和月佑宁说明来意，表示他们已经达到准一阶，需要申请外出前往城卫军驻地，以便接取生命元力属性药剂任务时，年轻导员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