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视线试图穿透那层冰冷的镜片，窥探她眼底的真实。
那里，空无一物，宛如死寂的深渊。
可就在那深渊的最底处，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到让他骨髓战栗的东西。
那是一种决绝，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股熟悉的刺痛感，混合着七年前火场的焦糊气息，再次扼住了他的呼吸。
是她！
真的是她！
“阿卿……”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抓住那片衣袖，想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他痛苦臆想出的幻觉。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白色的西装面料。
南玉卿却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微侧，一个极小的动作，却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两人间的距离，被重新拉开到一个安全而又疏远的位置。
“萧总。”
南玉卿的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筑起一道高墙，“请自重。”
“我们现在，只是商业对手。”
商业对手？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萧景轩的心脏。
“拦住他。”南玉卿没再给他任何眼神，只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
话音未落，两名黑西装保镖如影子般闪现在萧景轩身前，筑成一堵人墙。
萧景轩想上前，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阻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南玉卿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下舞台。
她的背影，笔直、孤傲、决绝。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七年，她从地狱归来，带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成为了他的敌人。
她再也不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仰着脸甜甜叫他“景轩哥哥”的女孩了。
剧痛让萧景轩的视野阵阵发黑，他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撑住没有倒下。
不能倒。
绝不能在她面前，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他目送着南玉卿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会场出口，周围所有的喧嚣、混乱、惊呼，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冷漠的背影。
“陈秘书！”
萧景轩骤然回头，冲着台下早已手足无措的秘书低吼。
“动用集团所有力量！”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我查！”
“凤凰科技！南玉卿！”
“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
会展中心的混乱被远远抛在身后。
防弹的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无声滑行，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能将空气凝固。
萧景轩坐在后座，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却依旧感觉呼吸不畅。他英俊的面容在窗外流动的灯火下明暗交替，看不真切。
胸前口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边缘锋利，像一块淬了寒毒的冰，正对着他的心脏，丝丝缕缕地散发着寒气。
南玉卿。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舌尖泛起铁锈与苦涩混合的滋味。
七年。
她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刺，和足以将他的一切瞬间摧毁的力量。
“陈秘书！”萧景轩沙哑的嗓音划破了车内的死寂。
“萧总，我在。”副驾驶的陈秘书立刻回身，脸色惨白，额角布满冷汗。
“凤凰科技的资料。”
“已经……已经派人去查了，动用了我们能用的所有渠道，但是……”陈秘书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对方的信息被完全屏蔽，就像一个幽灵公司。无论工商系统还是海外注册信息……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废物！”萧景轩一拳砸在身前的椅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