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地图上的坐标点像块烫手的炭，盯久了眼睛发酸。陆明玄盯着它，看了快一天，直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才猛地伸手——不是去放大坐标，而是直接把地图软件关了。
紧接着，他拔掉手机SIM卡，顺手塞进抽屉最里面。
“行了，现在能管的，只有这一页稿子。”他说完，像是给自己下命令，手指敲在键盘上，“啪”地一声，打开了《石刻奇缘》的文档。
光标在第十章开头闪着，像只等着喂食的小鸟。他深吸一口气，从头翻起前九章内容，尤其是那些描写主角王大锤临摹石刻的段落。什么“指尖触到岩面微凉”“呼吸随口诀渐沉”“心神凝聚如针尖”……这些句子，以前写的时候只当是烘托气氛，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像埋进了现实的钉子。
“要是真有人照着练……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他一边想，一边改。把“仿佛体内有暖流”改成“小腹处隐约发热，似有气团缓缓游走”，把“动作顺畅”细化成“肩井穴一松，手臂自然下沉，像被无形的线拉着”。
他不再追求“帅”“强”“无敌”，而是往“真”里钻。写修炼反应时，甚至加了个备注：“初学者可能出现头晕、手抖、打嗝等现象，属正常反应，建议练习时有人陪同。”
“这哪是小说，都快成安全说明书了。”他自嘲一句，但手没停。
第十章写到一半，他存了个档，顺手刷新了小说后台。
点击量涨了些，收藏也多了两个，但愿力值还是0。评论区空荡荡的，连个水军都没来灌。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开始飘：该不会那石头根本没生效？系统是不是抽风了？还是说，整个世界其实啥都没变，就他自己在这儿发疯？
正要切回去继续码字，页面突然跳了一条新回复。
ID：老兵不退役
留言：作者快更！等着看后续练法呢！最近按你写的瞎琢磨，感觉有点意思（虽然可能是心理作用）。
陆明玄的手指僵住了。
“按你写的瞎琢磨”——这几个字像根火柴，“噌”地点着他脑子里一根神经。
秦峰？那个之前质疑八极拳发力顺序的老兵？他居然真的试了？！
他反复读这行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是那种随便夸两句的捧场话，而是实打实的体验反馈。“感觉有点意思”——说明身体有反应；“心理作用”四个字，反而暴露了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不敢信。
“哈，图个乐子就好，别太当真，注意身体。”他回了这么一句，语气轻松得像个普通作者在客套。
可心跳已经飙起来了。
他知道，有些人嘴上说着“不信”，身体却很诚实。就像小时候偷偷看武侠小说，明知道是假的，还要对着墙比划两下“降龙十八掌”。现在，秦峰就是那个偷偷练掌的人。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灰白的面板静静躺着，没有提示音，没有闪光特效，跟死了一样。但他耐心地扫过每一栏数据，终于，在【愿力来源】的折叠列表里，看到了三行小字：
-秦峰（期待加深）+1
-匿名读者A（好奇+1）+1
-匿名读者B（认同+1）+1
愿力值：3
不多，但够用了。
这三个点，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有人真的在看、在想、在试。哪怕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的“信”，已经在现实中撬开了一道缝。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的烧烤摊开始支炉子，油烟味顺着窗缝往里钻。屋里只剩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他没再去碰地图，也没把SIM卡装回去。反而把文档全屏打开，删掉了第十章开头那句浮夸的“风云变色，天地共鸣”，换上了平平淡淡的一句：
“王大锤蹲在石头前，手有点抖。他不知道这玩意儿管不管用，但既然写了‘每日寅时三刻练习’，那就先试试吧。”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练完之后，他发现自己今天打喷嚏少了。”
他自己先笑出声：“这不纯属扯淡吗？”
可他知道，越是这种看似无厘头的细节，越容易让人信以为真。人就吃这一套——你说“打通任督二脉”，谁都不信；但你说“练完不感冒了”，立马有人想试试。
他又往下写，把主角练习时的心理活动拆解得特别细：一开始觉得尴尬，像傻子；练到第三天，发现晚上睡得踏实了；第五天，同事说他眼神清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