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了下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掌心贴树皮,没发力,只是让那股内力在掌中转了个圈。
树叶轻轻一颤,无声飘下三片,落在脚边。树皮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环形压痕,像是被什么软物压过,但绝不是砸的。
“收放自如……”他低声说,“这他妈才是真功夫。”
他想起小说里写的“让泡面三分钟煮熟”,忍不住笑出声。那作者是不是也在哪本破书里练出来的?不然怎么能写得跟亲眼见过似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评论区。
一堆人留言:
“看完这段我直接通了!”
“作者你是不是在我家安了摄像头?”
“建议开通打赏,我想给老师发红包。”
秦峰盯着这些话,忽然有种荒诞感——这些人不知道,真有人靠这本书突破了瓶颈,而且就在青龙山的野坡上,穿着皱巴巴的工装裤,连护膝都没戴。
他退出页面,抬头看了眼天色。
夕阳正斜斜地压在山脊上,林子里开始泛起薄雾。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在鼓掌。
他没急着走,而是活动了下手腕,试着把内力分到左右两手。左掌外放,右掌内收,来回切换。一开始还不稳,劲老是串线,练了十来次,终于能做到一边推一边拉,像同时踩油门和刹车。
“要是这时候来个人跟我搭手……”他心想,“估计能把他晃得找不着北。”
正琢磨着,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像是受惊。
他立刻停下动作,耳朵竖起来。
没人。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是多年军旅养成的本能。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跳快半拍。
他慢慢收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身体很轻松,脑子却格外清醒。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练了。化劲不是终点,而是门槛。过了这道坎,后面的东西只会更离谱。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壁。
那上面的刻痕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看不懂的符号。每一笔,都像在讲一个故事,而那个讲故事的人,可能正在某个出租屋里,一边啃泡面一边敲键盘。
“你写的这是真东西啊……”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傻。
转身要走,他又停住。
蹲下身,在石壁底部那行“别信系统,它在骗你”的警告旁边,用指甲轻轻划了四个小字:
“书是真的。”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山下走。
走了五步,他忽然顿住。
回头。
那棵被他按过的小树,树干上的环形压痕,正在一点点变淡,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