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黑，宿舍楼对面的自习室还亮着灯。他拉开抽屉一条缝，古籍静静躺在里面，像一块烧过的炭。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被迫上线。
论坛帖子已进入热搜预热榜第十三位，词条是#大学生发现古代武功秘籍#。学校官网尚未回应，但校内论坛早已传疯。有人发帖问“历史系周明是不是你们班的”，底下迅速刷屏：“是他！我亲眼看他抱着一堆旧书出来！”
他登录小号，打算补充说明。
刚敲字，管理员通知跳出：【因内容涉及敏感文化议题，本帖已转入审核模式，暂不可见。】
他手指僵住。
紧接着，邮箱提示音响起。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行字：“你知道那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D-713柜子里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门。
门关着，锁也没动过。
他慢慢移开椅子，走到门口，耳朵贴上门板听走廊动静。空无一人。他回来合上电脑，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下午三点，他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抽烟——平时从不抽烟，但这会儿脑子太乱。烟快烧到手指才掐灭。
手机又震。
辅导员发来消息：“周明同学，最近有没有接受媒体采访？网上那个事，学校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去办公室一趟。”
他回了个“好的”。
起身往宿舍走，路过公告栏，看见一张新通知：《关于加强珍本库管理的通知》，落款为图书馆，日期正是今日。
他停下看了两眼。
通知称，近期将对所有未登记文献进行全面清查。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回到屋内，他打开抽屉，取出古籍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那行小楷静静躺着：“气沉丹田，引息归元。”
他伸手抚过纸面。粗糙，带着岁月的质感。
不是打印的。
也不是现代人能仿出来的笔迹。
他拍下一张照片，上传至加密云盘，设定七十二小时后自动发送给导师邮箱。若他出事，至少有人知道源头所在。
做完这些，他重新打开电脑。
主帖已被屏蔽，但镜像网站已然出现。一个名为“旧纸阁”的小站完整转载了内容，阅读量显示“8.7万”。
评论区有人写道：“这不是小说彩蛋，这是现实开始弯曲的证据。”
他望着这句话，久久未动。
屏幕右下角，时间跳至18:47。
楼下传来电动车进车库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他没关窗，风吹进来，轻轻掀动了古籍的一角。
纸页翻动，露出背面一行此前未曾注意的小字。
墨色淡，像是后来补上的。
写着：“信的人多了，假的也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