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竟天抹了把嘴角的血,右眼还残留着青铜纹退散前的最后一丝灼热。那辆出租车顶灯忽明忽暗,GPS路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直冲黑市出口。他盯着车尾,金属碎片在掌心滚烫,上面“货已启运”四个字像是刚刻上去的,边缘还在冒烟。
他没时间琢磨夜枭的话——什么战魂比灵核更脏,什么亲手毁掉想护的一切。眼下最要命的是这趟“货”到底往哪儿走,而眼前这辆看似普通的出租车,显然不是来接客的。
车门“咔”地弹开一条缝,一只素白的手搭在门框上,指甲涂得淡粉,像春日初绽的樱花。
“上来。”女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节奏感。
杜竟天没动:“你车是网约车还是灵车?”
“现在是执法辅助载具。”苏枕月掀开帘子,车内后视镜挂着一串铜钱,正微微晃动,“再站三秒,目标就进地下管网了。”
他二话不说钻进后座。屁股刚沾座椅,一股灵气波动从底盘窜上来,整辆车轻轻震了一下,仿佛轮胎底下不是水泥地,而是某种活物的脊背。
“困龙阵启动了?”他问。
“半成品。”她踩下油门,方向盘上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只能锁住邪修三分钟,前提是他还在这条街上。”
前方十字路口,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突然加速横穿马路,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他怀里抱着个黑色金属箱,边角渗出暗红光晕。
“就是他。”杜竟天摸出警用伸缩棍,指尖一抹,符文一闪即逝,“西郊七号库的中转人,身上有两层符甲。”
“我知道。”苏枕月轻点刹车,车头微偏,恰好挡住那人去路,“我还知道他左肩胛骨里嵌着一枚追踪钉,是你表弟三天前放的。”
杜竟天一愣:“你什么时候跟杜骁有合作了?”
“他欠我三百块车费。”她笑了笑,手指在仪表盘下一划,一道金线顺着轮胎蔓延而出,“顺便提醒你,阵法只能困人,不能替你打架。”
话音未落,那男人猛然撞向车窗。玻璃应声碎裂,但碎片没落地,反而悬在空中,形成一圈旋转的灵力屏障。
“破甲符激发了!”杜竟天低喝。
男人从破口跃出,身形半空翻转,右手按在胸前护心镜上。镜面泛起涟漪,瞬间将一道反弹波扫向四周。路边路灯接连炸裂,气浪掀翻垃圾桶。
苏枕月猛打方向,车身侧滑半圈,堪堪避开冲击。她甩手抛出铜钱剑,剑身在空中展开成环形锁链,绕着男人兜头落下。
“困龙·锁喉!”
锁链缠上对方脖颈,却被护心镜再次反弹,叮当一声砸在墙角。
“我说了,只能困三分钟。”她语气依旧平稳,“现在只剩一分四十七秒。”
杜竟天已经从后座扑出。他落地时膝盖微屈,体内真元压缩至极限,右拳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灵压。战魂虽在反噬边缘,但此刻反倒成了助力——疼痛越深,力量越纯粹。
男人转身欲逃,却被脚下地面突然升起的六道铜钱虚影绊住脚步。那是困龙阵最后的收束。
就是这一瞬。
杜竟天欺身而上,拳头如炮弹轰出,直击护心镜枢纽点。一声脆响,镜面蛛网般龟裂,内里符文链条寸寸断裂。
男人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怀中箱子脱手飞出。杜竟天左手一探,稳稳接住。
“东西到手。”他喘了口气,抹了把鼻血,“接下来审人。”
“抓活的。”苏枕月声音冷了下来,手中又捏住一张符纸,“他背后还有信号源,别让他死得太早。”
男人靠墙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护心镜残片卡在皮肉里,发出滋滋电流声。他抬头看向杜竟天,眼神怨毒。
“杜氏的人……居然和体修联手?”他嘶哑开口,“你们不怕遭天谴?祖规不容外姓插手家族事务,你这是背叛血脉!”
杜竟天冷笑:“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好意思谈血脉?”
“我是谁?”男人咳出一口黑血,“我是被你们扔进‘熔炉计划’的第七批试验品!编号X-07!你们杜家一边清剿邪修,一边偷偷改造自家旁支子弟,现在倒装起清白来了?”
杜竟天瞳孔一缩。
苏枕月指尖符纸微颤:“他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杜竟天握紧箱子,“但我妈失踪那晚,档案里确实有个‘X系列实验体’的代号被加密了。”
男人忽然狞笑:“等‘货’送达终端,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新的X编号。”
杜竟天抬脚踩住他手腕,用力一碾,对方痛哼一声松开了另一只手藏匿的小型引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