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粗的闪电劈下，杜竟天却没倒。
他站在原地，右眼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了进去，整条神经从眼球一路烫到后脑。那道雷——落空了。它擦着夜枭的肩膀炸进地面，轰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坑，震得码头钢板嗡嗡作响。
玉佩还在夜枭胸口晃着。
杜竟天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但清醒。他左手猛地插进卫衣兜里，掏出一块碎成蛛网的AR眼镜片，冲着耳麦嘶吼：“许昭昭！你人呢？还能连上吗？现在！”
“……连上了。”耳机里传来许昭昭的声音，有点抖，像刚被人从实验室椅子上踹醒，“眼镜主控芯片烧了八成，备用模块还能撑十分钟。你要看什么？”
“那个玉佩。”杜竟天喘着气，视线重影叠影，几乎看不清三米外的人，“扫描它。我要它的材质、能量频率、DNA残留——所有能挖的，全给我扒出来！”
“可这玩意儿裹着灵能封印，普通频谱穿不透……”许昭昭顿了顿，“除非我用祖父留下的《修真基础三十讲》认证程序强行解密。但那系统老得能进博物馆，启动一次要三分钟，而且——一旦触发反噬，你的破妄之瞳可能会直接报废。”
“那就三分钟。”杜竟天把眼镜残片按在额头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我现在眼睛快瞎了，反正也报废得差不多。开吧。”
“……行。”许昭昭深吸一口气，“启动应急协议，绕过表层防御，接入深层数据库。你坚持住。”
耳机里响起一串急促的电子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噪。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投影，正对着夜枭胸口的玉佩。
扫描进度：1%……5%……12%……
杜竟天盯着那缓慢爬升的数字，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泡枸杞茶时总爱念叨：“年轻人不懂，数据再准，也不如一眼望穿天机。”
可现在，他宁愿信数据。
“37%……封印结构解析中……检测到高阶禁术加密，正在尝试匹配杜氏血脉密钥……”许昭昭声音越来越紧，“竟天，你得授权生物信息，否则系统不会放行。”
“拿我的血。”杜竟天撕开袖子，咬破手指，在眼镜残片上划了一道，“够不够？要不要我把心脏掏出来给你验？”
“够了。”许昭昭轻声说，“输入完成，解密开始。”
投影突然扭曲，画面一闪，跳出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
时间显示：三年前，农历十五，23:47。
地点：杜氏祖地高塔。
镜头晃动，像是有人躲在暗处偷拍。画面中央，一名少年跪在石台上，额头渗血，双手被铁链锁住。他身后站着个女人，长发披散，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杜竟天浑身一僵。
那是他。
而那个女人——
“妈……”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画面中的母亲死死搂着他，脸朝高塔顶端大喊：“玄冥！他是我儿子！不是祭品！你要废的是旁支血脉，不是拿亲生骨肉当替罪羊！”
塔顶，一道苍老的身影负手而立，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他淡淡开口：“杜厉私修《魂器篇》，触犯族规。按律，废修为，逐宗门。若其母敢阻，同罪论处。”
“那你动手啊！”母亲怒吼，“有本事冲我来！别碰孩子！”
“我不是在碰孩子。”杜玄冥抬起手，壶盖飞起，“我是在清理门户。”
下一秒，雷云翻滚，紫电裂空。
母亲猛地将怀里的男孩推开，扑向跪着的少年。她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几乎碰到。
轰——！
雷劫落下。
强光吞没一切。
影像戛然而止。
杜竟天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他右眼的青铜纹已经褪到眼角，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湿漉漉的，像蛇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