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卖力杀猪，岂不是又折了寿？”徐明辉猛然惊醒，低声自语。
“徐同志，你嘀咕啥呢？”
身旁的崔明亮见他杀猪后怔立许久，此刻又喃喃自语，疑心他见了血受了刺激。
“哦，没事！我说这野猪血量大，一个盆怕装不下，再拿个盆来接！”徐明辉迅速收拾情绪，扬声回应。
徐明辉轻笑一声。
身体亏损的先天元气倒能靠气运慢慢补回来，等身子骨养好了，寿命自然也能跟着延长。
可问题是，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气运呢？
崔副厂长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去拿盆，接着转头问徐明辉：“徐同志，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家是哪里的？现在在哪儿上班啊？”
“崔厂长，您这是要给我说媒啊？我今年刚满二十，老家是煤头沟梁家庄的，现在在家种地呢，您要是手头有合适的姑娘，可千万得给我留意着！”徐明辉直截了当地回道。
“哟，你这小同志，这么急着找对象啊？可惜啊，我没闺女，要是有的话，肯定先介绍给你，哈哈哈！”崔副厂长笑得前仰后合，随即转头看向刚安抚完被野猪吓到的姑娘、正往回走的厂办主任刘红达。
刘红达被崔副厂长这么一看，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也没闺女。”
“谁问你有没有闺女了？”崔副厂长说，“昨天开领导会的时候你也在，现在厂里任务重，人手不够，会上不是定下来要新招一批屠宰员吗？我觉得徐明辉同志挺合适的，连四百斤的野猪都能宰，家养的猪还不是手到擒来？”
介绍对象自然是玩笑话，且不说他崔明亮没有闺女，就算有，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徐明辉——门不当户不对的。不过徐明辉今天帮了大忙，他也不是那刻薄的人，既然徐明辉是村里的庄稼汉，那就给他在城里找个活儿，当个工人也好。
“崔副厂长，屠宰员可不是光会杀猪就行，还得褪毛、分割猪肉、剔骨、收拾内脏这些活儿，徐同志他……能胜任吗？”刘红达有些犹豫。
“就这么定了！正式屠宰员不行，先当学徒工总行吧？”崔明亮大手一挥。
“这……”刘红达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徐明辉抢了话头。
“两位领导，我不仅能杀猪，还会解猪。以前在村里杀过猪，这活儿我熟，请领导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就能给两位演示！”徐明辉说完，直接动手操作，这时野猪的血已经放得差不多了。
他刚才还在琢磨上哪儿去弄那么多气运，没想到瞌睡就来了枕头——屠宰厂这活儿简直像是给他量身定制的！这样的机会他自然要牢牢抓住。
“屠宰员我当定了，谁来也不好使，我说的！”徐明辉暗自握拳。他有屠宰的手艺在身，解猪自然不在话下，实在不行，刚得来的气运还能直接用来强化技能。
谁能愿意在村里头朝黄土背朝天呢？当个城里工人，福利可比庄稼汉强多了——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已是一九五八年。
自一九五一年起全国推行户口登记制度，至今城乡各地已基本落实完毕。从前农业户口与城镇户口的界限还算宽松，可从今年下半年起，政策突然收紧——进城落户的门槛被抬得老高，非但如此，那些住在城里却无城镇户口的人，也陆续被安排迁往农村。
徐明辉穿越到这时代大半年了，一直琢磨着怎么在城里找个正经工作，可处处碰壁，早存了放弃的心思。谁料今天竟撞了大运——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让他碰上了！因此他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杀猪的流程不算复杂，捆猪、宰猪、放血这些步骤早完成了，接下来该褪毛了。褪毛得用热水烫，开水一浇，猪毛才容易刮净。按说这活该几个人搭伙干，可徐明辉眼下没帮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好在厂里的热水锅随时备着，倒省了再烧水的麻烦。
他把猪挪进烫毛的大木盆，可刚放进去就犯了嘀咕。
“崔副厂长、刘主任，这野猪跟家猪可不一样！”徐明辉转头对两位领导说，“野猪毛硬得根本褪不掉，皮也死厚死硬，根本咬不动。您瞧，毛、皮、树油子、泥浆全糊成一块了，我看呐，这皮直接剥了倒省事！”
他这么一说，两位领导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杨甲第拿刀戳猪皮都没戳进去，可见这野猪皮有多结实。两人凑到热水盆边瞧了瞧，同时点头。
“成，褪毛这步就省了吧！”刘红达拍板，“要是家猪你肯定没问题，接着往下干！”
“得嘞！”徐明辉应了一声，把野猪从盆里提出来放回案板。
要把猪皮和皮下脂肪分开可不容易，但对他来说倒不算难事。他先在猪后腿底部划开两道口子，找了根铁钎顺着切口捅进去，左右晃着插到底。两条腿都捅完，又找了根绳子，顺着划开的口子往里吹气——这活儿可费力气，可为了把活干漂亮，他咬着牙硬扛。
等猪身吹得圆滚滚的，赶紧用绳子把猪腿扎紧，像捆口袋似的。接着又在另一条腿上重复同样的操作。等吹完气，他又抄起木棒，在猪身上轻轻捶打，靠气把皮和脂肪顶开。这步骤得反复好几回——吹气、捶打、再吹气、再捶打，直到皮肉差不多分离。
一通忙活下来，徐明辉累得满头是汗。
“这手法，倒像杀牛羊的法子！”
“可不！我们杀羊的就这样褪皮。”
“这么说，小徐这手艺可不止会杀猪啊？难不成牛羊他也能对付？”
“那可说不准！”
……
周围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议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