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这一轮里没有。
她攥紧碎瓷,一步步走向楼梯。每踏出一步,地板的回响都比前一次更沉,仿佛整栋房子在感知她的移动。当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她回头。
桌上的骨瓷碗,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碎裂,是主动开裂。裂缝呈放射状,自碗心向外延伸,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裂纹深处,透出一丝极淡的青光。
她未停留,继续上楼。
二级、三级、四级……脚步稳定。可当她踏上第五级时,左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血痕蔓延,是某种更深的牵引,仿佛体内有东西在共振。
她停下,低头看手。
染血碎瓷在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三道极细的纹路,排列方式与碗底裂纹完全一致。与此同时,识海再度波动,新的画面强行涌入:
第一幕:百年前的窑炉前,一名女子身穿月白旗袍,背影纤瘦。她将一只未烧制的瓷坯放入窑中,低声说:“这一世,我不做祭品。”
第二幕:窑火熊熊,瓷坯在高温中变形,却始终未能成型。女子跪在炉前,割破手腕,鲜血滴入釉料。瓷坯瞬间凝固,泛出诡异光泽。
第三幕:瓷坯出炉,制成一只素面碗。女子抚摸碗身,泪水坠入釉层。下一瞬,窑炉爆炸,火光吞噬一切。
画面消失。
林知夏站在楼梯中央,呼吸急促。她认得那只碗——就是桌上那只,此刻正缓缓裂开的骨瓷碗。
它不是普通的器物。
它是“起点”。
她抬脚,欲继续上行。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是瓷器轻碰桌面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
客厅中,那只裂开的骨瓷碗,正在自行拼合。每一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青光隐没,釉面恢复光滑。三秒之内,碗体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损。
而窗外,晨光依旧流转,麻雀第三次飞过同一段轨迹。
时间,又一次回到了两点十七分。
林知夏站在第五级台阶上,右手紧握碎瓷,左手按在楼梯扶手上。她的指尖感受到木纹下的细微震动,像是整栋房子的脉搏,正与那只复原的碗同频跳动。
她低头,看见自己踩踏的第五级台阶边缘,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痕。裂痕形状,与碗底纹路相同。
她抬起右脚,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