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答。
“第一条,”声音继续道,“是‘不可直视我的眼睛’。”
林知夏瞳孔骤缩。
她从未见过王婆婆的眼睛。每次对视,对方总会低头、侧脸,或是在阴影中微笑。就连送糕那次,也是低垂着眼帘。
原来不是偶然。
“你守住了第二条。”王婆婆的声音忽远忽近,“但你能守住多久?天亮不了,钟停了,时间困在这里。你饿,你累,你会渴。你会想喝水,想喝茶。”
门把手又动了一下。
“我不急。”她说,“我可以等。等到你手抖,等到你眼皮打架,等到你忍不住喊一声‘婆婆’。”
林知夏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将警告信折成小块,塞进衣袋,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摸索门后一根横木——那是她昨夜检查时发现的支撑梁。她双手握住,用力一推。
横木卡入门框,形成简易门栓。
门外静了几秒。
接着,一声极轻的笑。
“有意思。”王婆婆说,“你学会防了。”
脚步声响起,缓慢下楼,一级,一级,渐行渐远。
林知夏仍靠门而坐,不敢松劲。她知道对方没走远。那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像一根丝线,缠在神经上。
她低头看手,碎瓷仍在掌心,边缘已染成暗红。她试着触碰另一片残片,想再“烧录”些信息,可刚一接触,识海便剧烈震荡,眼前发黑,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不能强行续接。
她喘息片刻,将碎瓷收回衣袋。窗外,晨光依旧虚假流转,麻雀第三次飞过同一段轨迹。
她抬头望向阁楼角落。那里堆着几只旧瓷坛,形状各异,釉色灰暗。其中一只坛口破裂,正是她昨夜砸碎的那只。
可此刻,坛体正在轻微震动。
不是错觉。
坛身每隔七秒,便轻轻一颤,像被某种频率牵引。裂缝边缘浮起极淡的青光,一闪即逝。
她盯着那光,忽然意识到——
这栋房子的时间循环,并非无差别重置。
它是有目标的。
每一次回到两点十七分,都是为了推动她走向某个终点。
而那个终点,或许就在这些瓷坛之中。
她慢慢站起身,扶着墙,朝那震动的瓷坛挪去。
距离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她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坛身——
坛底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张折叠的纸条从中滑出,落在地面。
纸上写着两个血字: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