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恢复原样。
信号依旧满格。
Wi-Fi仍连着“苏家旧网”。
她拔掉电池,机身却烫得吓人,像内部藏着一块烧红的瓷胚。她不敢再装回去,只能把裸机扔在床上,退到墙角。
窗外的人脸消失了。
玻璃上留下五道指印,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盯着那痕迹,忽然意识到不对——这扇窗朝北,夜里不会结露。而那些水渍,正缓缓向下蜿蜒,像泪痕。
她摸向颈间,骨瓷坠冰凉,表面裂纹比先前更深。她试着触碰手腕上的血痕,皮肤下有东西在爬,缓慢而坚定地往肩头延伸。上次它停在锁骨下方,现在已有拇指宽的距离逼近脖颈。
不能再等了。
她弯腰捡起手机残壳,想找根数据线连电脑发邮件,目光扫过床头柜,看见一只老旧的座机电话。黑色外壳,rotarydial旋钮式拨号盘——她之前从未注意过它的存在。
她走过去,拎起听筒。
忙音。
她拨了报警号码,旋钮转到底,咔哒作响。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是个男人的声音:“你打不通的,这里早就没线路了。”
她甩开电话,后退两步。
房间温度骤降。
窗帘无风自动,掀起一角。窗外夜色浓稠,巷子深处不见灯火,唯有远处塔顶的残钟影影绰绰。她记得那钟已在百年前焚毁,可刚才那一瞬,她似乎听见了钟摆的滴答声。
手机残壳突然震动。
她回头看,只见床单上的机身泛起幽蓝微光,屏幕竟再次亮起,无需电池。短信界面自动打开,收件箱新增一条未读:
【发件人:未知】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看得见。”
她浑身僵住。
手指不受控地伸向屏幕,想点删除键。可指尖刚触到玻璃,文字开始扭曲变形,字母错位重组,最终变成一行血红色的汉字:
“你以为是你在求救?”
屋外传来轻微摩擦声。
像是指甲刮过瓦片。
她猛地抬头,望向阁楼小窗——那里的玻璃已经完全模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而在雾面中央,五个湿漉漉的手指正缓缓划下,写下两个字:
“回头”。
她站在原地,呼吸凝滞。
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再次响起,铃声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