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化不开的哀伤。
“观音婢……观音婢！”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李世民的泪水，瞬间决堤！
他语无伦次地呼唤着那个他叫了一辈子的昵称，手脚并用地，朝着那道虚影，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卑微。
像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孩子，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拒绝。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可手到半空，却又猛地停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让这来之不易的重逢，化为泡影。
那道由残魂汇聚而成的虚影，眼神迷茫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李世民身上。
她的眼中，没有重逢的欣喜，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
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疏离与疲惫。
她朱唇轻启，声音飘渺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二哥……”
“为何……还要扰我安宁？”
轰！！！
诛心之言！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质问，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柄最锋利的冰刀，瞬间刺穿了李世民的心脏，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击得粉碎！
她，不愿意见到自己！
她连死了，都想躲着自己！
“不……不是的……观音婢，你听我解释！”
李世民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虚影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断地磕头认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没有管教好那个逆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观音婢，我已经下令废了李承乾！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为你报仇！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看看我……”
他的话语，卑微到了极点。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天可汗”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乞求妻子原谅的可怜虫！
然而，长孙皇后的虚影，只是悲戚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一丝无奈，最终都化作了彻底的解脱。
“二哥，一切……都过去了。”
“你是一代圣君，莫要为了我，乱了天下。”
“放过……承乾吧，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也……放过你自己，更……放过我。”
她的话音，越来越轻。
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即将消散。
“不！不要走！观音婢！不要离开我！！”
李世民疯狂地嘶吼着，想要扑上去抱住她，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就在长孙皇后的残魂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道台之上，沈知珩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紫光飞出，将那即将消散的核心残魂包裹住，收入了鸿蒙仙宫的最深处，进行温养。
他看着下方那个失魂落魄、状若死人的李世民，冷冷地开口道：
“此乃残魂，非是复生。你若想让她真正归来，神形俱备，再现于世，今日你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个开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世民死寂的心湖中，炸起了一丝希望的涟漪！
可以……真正归来？
李世民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着长孙皇后消失的方向，他那双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睛里，渐渐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病态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