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启十二年,春寒料峭。
京城朱雀大街张灯结彩,百姓夹道而立,只为一睹凤鸾仪仗。沈家嫡女沈昭华,今日回京,奉旨完婚——许的是三王爷萧景渊。
可这婚事,满城皆笑。
“三王爷?那个母族低微、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茶楼里,书生摇扇嗤笑,“沈将军千金,国色天香,竟配了这么个冷灶,真是明珠暗投!”
**沈昭华骑在马上,听着那些议论,指尖在马鞭上轻轻一扣。**
*配他?不过一纸婚书罢了。我沈昭华的夫君,从来就不是他。*
她抬眸望向前方那道月白身影——萧景渊立于迎亲队首,风姿清雅,宛如画中人。可她心中无波,只觉讽刺。
*十年前那一纸婚约,不过是两家权势未落时的联姻筹码。如今沈家功高震主,他萧景渊却成了朝廷弃子,这婚事,不过是一场体面的羞辱。*
她真正心之所系,是东宫那抹明黄。
**太子萧景珩。**
那个在她十岁那年,为她摘下宫墙最高处海棠的少年;那个在她练剑受伤时,轻声哄她“不哭”的哥哥。她曾以为,此生非他不嫁。
可他已有心上人,今日也将迎另一位女子入京。
*所以,这婚,我便当是还了父母恩情。从此,各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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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三王府举行,不似皇家盛典,却极尽雅致。**
朱漆大门敞开,红毯铺地,两旁立着手持宫灯的侍女。鼓乐声起,沈昭华由女官引着,缓步走入正堂。
**她心中却无半分喜意,只觉压抑。**
*这府邸清冷如寺,不见宾客,不见亲族,仿佛我嫁的不是王爷,而是幽魂。*
正堂中央,龙凤烛高燃,香烟袅袅。萧景渊已立于堂前,侧脸如玉,神情淡然。
“一拜天地——”司礼官高唱。
沈昭华随礼下拜,动作标准却疏离。**她心想:这一拜,是敬这天地,不是敬你萧景渊。**
“二拜高堂——”
她再度俯身。**心中冷笑:你母早逝,我父远征,这堂上牌位,不过虚设。这一拜,拜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