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改一下,后天就能穿了。”
陈建军“嗯”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十几张十块的票子,随手扔给秦淮茹:
“明天去买个缝纫机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这些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秦淮茹指尖刚碰到那叠钱,手就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纸币边缘的粗糙触感,混着陈建军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一下子钻进了她的感官里。
陈建军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又藏着丝不容错辨的强硬:
“贾家有的东西,总得给你配上。
要不然人家瞧见了,还以为你跟了我,日子过得多凄惨似的。”
话音落,他没再看秦淮茹一眼,转身就往内屋走,背影在昏黄的灯泡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淮茹攥着钱站在原地,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币上的纹路。
想起这两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怕被院里人戳脊梁骨,怕贾张氏找上门来闹,更怕陈建军只是一时兴起……
鼻尖突然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凉得让人心慌。
这一晚,她没等陈建军开口,就主动叠好了自己的被褥,轻手轻脚爬上了那张大床,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层淡淡的鱼肚白。
四合院的烟囱里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各家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谁都还没来得及端上早饭。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熊国正带着两个保卫员走了进来。
那两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脸还是被北风冻得通红,耳朵尖泛着紫,心里早把举报的人骂了个遍——
大冷天的,连个热乎早饭都没吃上,就被拽来跑这一趟。
熊国正心里也窝着火。
昨天贾旭东大半夜找上门,唾沫横飞地举报陈建军违法犯纪、私下搞经营,还攒了一大笔钱。
这才刚过一天!
前阵子的事还没彻底消停,又冒出这么一出。
可他没法视而不见——谁让他当年欠了贾旭东一个人情,连娶媳妇的事都是人家帮的忙呢?
这份人情债,不还不行。
他压着脾气,径直走到陈家院门前,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力道重得让门板都晃了晃。
屋里,秦淮茹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玉米粥刚冒起热气。
听见敲门声,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过去开门,一看见熊国正和身后的保卫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慌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发紧:
“熊、熊科长。”
熊国正点了点头,目光往屋里扫了一圈,开门见山问道:“陈建军在家吗?”
“在呢,熊科长,快进来吧。”
屋里传来陈建军的声音,他正坐在床边穿棉袄,扣子还没扣齐。
秦淮茹没敢多说话,转身又回了灶台边,手里攥着锅铲,却半天没敢动一下,耳朵死死盯着屋里的动静。
熊国正走进屋,刚迈开两步就顿住了。
屋里到处扔着碎木头,墙角堆着几个烂玻璃瓶,连桌子上都撒着些木屑,活像刚被人翻过一遍。
他满脸错愕,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还是陈建军跟秦淮茹昨晚吵了架,把家给砸了?
“让熊科长见笑了,昨儿收拾东西没顾上,还没来得及归置。”
陈建军这时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一边说一边抬手招呼,“随便坐,随便坐,就是屋里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