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无能，未能取得岩神之心，但已确认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清晰。
这本该是愚人众内部最高级别的机密会议，气氛紧张到极致。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完全不属于这里的、清脆天真的童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哥哥！”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所有执行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大殿厚重的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一个穿着厚实冬衣，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男孩，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是托克。
达达利亚年幼的弟弟。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里那足以让巨龙都为之颤抖的威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目标。
他迈开小短腿，径直跑了进来。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直接跑到达达利亚身边，一把抱住了他那条穿着军靴的腿，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用全世界最充满期待的眼神，大声问道：
“哥哥，你下次回来，能给我带一个会飞的独角仙玩具吗？要最大最酷的那种！”
一瞬间。
时间停止了。
空气凝固了。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了冰。他的大脑一片轰鸣，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瞬间变了味道。
那不再是同僚间审视的目光，而是……看戏的目光。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身后“散兵”那张俊美的脸上，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怎样毫不掩饰的、刻毒的嘲讽。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侧不远处，“女士”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嗤笑，随即用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嘴。但那微微耸动，剧烈颤抖的肩膀，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刺耳，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狂笑。
最致命的，是来自王座之上的注视。
那道一直笼罩在阴影与永恒悲伤中的目光，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冰之女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罕见地，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是……玩味。
在所有同僚看猴戏般的目光中，在自家神明玩味的注视下，达达利亚感觉自己耗费无数战斗与鲜血才建立起来的、属于愚人众执行官“公子”的威严与冷酷形象，在这一刻，已经不是碎成粉末那么简单了。
是直接被蒸发了。
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腿、还在用期待眼神望着自己的弟弟。
他从牙缝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