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令院之外,是怒潮。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化作实质的攻城锤,一遍遍冲击着这座智慧圣殿古老的墙壁。每一个音节都淬满了火焰,要将那数百年的谎言与禁锢焚烧殆尽。
而在教令院的权力中枢,大贤者阿扎尔,正被这股浪潮彻底淹没。
他背后的华贵长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微微佝偻的、颤抖的脊背。往日里那双掌控一切、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浑浊的血丝与无法遏制的惊惶。
完了。
局势的崩坏,不是一点点的倾斜,而是雪山般的、无可挽回的崩塌。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嘶吼着,扑到一处复杂的控制台前,双手癫狂地在那些泛着幽光的面板上操作着。他要夺回话语权,他要用自己经营了百年的权威,将这荒谬的“真实”彻底扭转!
嗡——
虚空终端的连接被强行激活,阿扎尔那扭曲的面孔,通过无数细小的权限后门,出现在了每一个须弥民众的视野一角。
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威严与沉稳,只剩下破锣般的尖利与嘶哑。
“谎言!这一切都是谎言!”
“是异端邪说!是企图动摇我们须弥根基的恶毒阴谋!那个盘点直播,是来自世界之外的魔鬼在蛊惑人心!”
他声嘶力竭地辩解,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所有辞藻,试图将黑的说成白的,将囚禁说成保护,将窃取说成引导。
然而,没有用。
教令院外的声浪,在他开口的瞬间,有过一刹那的停滞。
随即,是更加狂暴的怒吼。
“闭嘴!骗子!”
“我们只信小草神大人!只信那五百年的守护!”
“把我们的神明还给我们!”
民众的信仰,在亲眼见证了那份跨越五百年、从未间断的温柔守护之后,早已完成了最彻底的回归。他们脑海中神明的形象,不再是虚空灌输的模糊概念,而是那个在囚笼中,依旧为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只驮兽的梦境而忧虑的,小小的、伟大的身影。
阿扎尔的每一句辩解,都像是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只换来更加剧烈的沸腾。
他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了民众的声讨之中。
他看着光幕上自己那张因为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内外交困。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也就在此时,教令院这座精密运转了数百年的庞大机器内部,一颗最关键的螺丝,被一只冷静而有力的手,轻轻拧松了。
书记官艾尔海森,站在一处隐秘的系统核心节点前。
他身后的学者们,脸上还带着一丝犹豫与紧张,但艾尔海森的表情,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个由外部的民愤与内部的动摇共同创造出的,千载难逢的黄金时刻。
他的手指在虚空面板上跃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道指令输入,都精准,高效,致命。
屏幕上,代表着教令院防御矩阵的复杂符文网络,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警报系统,被无声地切断。
物理屏障的能量供应,被转向了无用的回路。
阿扎尔亲信们用以联络的内部通讯,陷入一片死寂。
超人的智慧,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无形之刃,将这座堡垒的心脏,瞬间搅碎。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如雷霆般炸响。
大风纪官赛诺,戴着他那标志性的胡狼头冠,周身跃动着紫色的电光,出现在了教令院的军事管制中枢。
“以正义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