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龙和唐小虎兄弟俩正肆意享受着欺凌弱者所带来的快感。
看着高启强那副敢怒不敢言、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子，他们心中充满了鄙夷和高高在上的得意。
周围商贩和顾客们那畏惧的目光，更是让他们感觉自己就是这旧厂街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是这片地界绝对的“天”。
就在他们准备再放几句狠话，彻底碾碎高启强那点可怜的自尊时，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让一让。”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嘈杂的氛围。
唐小龙和唐小虎不耐烦地同时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破旧T恤，身形单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青年。
“看你妈看？没见过收管理费啊？给老子滚一边去！”唐小虎脾气火爆，上下打量了苏晨一眼，见他一副穷酸样，直接开口就骂。
然而，苏晨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仿佛完全无视了这两个在旧厂街凶名在外的地头蛇。
在众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注视下，苏晨径直走到被掀翻的鱼摊前。
他弯下腰，在那一堆散落的杂物和垂死挣扎的活鱼中，不急不缓地，捡起了那把沾着鱼鳞和血污，刀刃在灯光下依旧雪亮刺眼的杀鱼刀。
整个菜市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远处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这个刚出现的陌生青年，以及他手中那把锋利的杀鱼刀上。
他想干什么？
帮高启强出头？拿一把杀鱼刀跟唐家兄弟火并？
这是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
唐家兄弟是什么人？那是常年混迹街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的狠角色，手底下还养着一帮小弟！
这小子一个人，还瘦得跟竹竿似的，不是找死吗？
高启强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劝苏晨别冲动，可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唐小龙和唐小虎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呵，小子，挺有种啊？拿把刀就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唐小龙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脆响，他一步步朝苏晨逼近，“行啊，今天龙哥就教教你，出头的鸟，是什么下场！”
然而，面对逼近的唐小龙，苏晨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杀鱼刀，用那宽厚的刀背，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自己的左手手心。
啪。
啪。
啪。
这沉闷而极富节奏感的声音，在死寂的菜市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晨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凡人感情，就那么平静地、漠然地盯着菜市场的出口方向。
仿佛唐家兄弟，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混混，都只是挡住了他视线的垃圾。
仿佛他们，是两个……已经死了的人。
唐小龙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从修罗屠宰场里走出来的绝世凶兽！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麻木和冰冷！
仿佛自己和弟弟，在他眼里已经是两块马上就要被剔骨拆解，挂在钩子上的猪肉！
一股刺骨的寒气，猛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