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车队继续前行。
马车内,烛火摇曳,将苏晨和范闲的身影投射在车壁上。
范闲依旧沉浸在白天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之中,他想不明白,苏晨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一杯酒,为何能让肖恩那样的老魔头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还在想肖恩的事?”苏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范闲重重点了点头,态度恭敬地虚心求教:“二哥,我不明白。对付这种人,难道不该用雷霆手段吗?您这般……似乎太过温和了。”
苏晨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对付一头被囚禁的饿狼,你用鞭子抽它,它只会更凶狠地盯着你,因为它习惯了。但你若给它一块肉,它在吃肉的时候,至少会暂时收起獠牙。”
“肖恩被关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折磨没受过?陈萍萍的手段,你我都望尘莫及。在他眼里,所有的审讯和拷打,都不过是家常便饭,不痛不痒。你再用同样的法子,除了让他更瞧不起你,不会有任何效果。”
苏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可尊重,不一样。尤其是一个强者,给予另一个落魄强者的尊重。
我给他酒喝,给他饭吃,不是在同情他,而是在告诉他,我苏晨,没把他当成一个阶下囚,而是当成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这种攻心之术,比任何酷刑都管用。”
范闲听得茅塞顿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位二哥,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这份洞察人心的手段,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好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浪费太多心神。”苏晨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此行的目的地。
“与其琢磨怎么撬开肖恩的嘴,不如多想想,到了北齐,你该如何应对那里的豺狼虎豹。”
范闲神色一正,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还请二哥指点迷津!”
苏晨靠在软垫上,手指在小桌上轻轻敲击着,仿佛整个北齐的朝堂图景,都在他的指尖铺展开来。
“北齐朝堂,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主要有四股势力,你必须心中有数。”
“第一,皇室。以女扮男装的小皇帝战豆豆和垂帘听政的太后为首。这对母子,看似和谐,实则同床异梦。太后想的是守成,保住权力,甚至暗中与长公主李云睿有勾结;小皇帝却野心勃勃,急于亲政,想要收回大权,是个狠角色。”
“第二,军方。以手握重兵的上杉虎为首。此人是北齐名将,对北齐忠心耿耿,但他只认战家皇室正统,对太后一党向来不假辞色。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是个可以利用的变数。”
“第三,权臣。以锦衣卫指挥使沈重为代表。此人是太后一手提拔的心腹,为人阴狠,权欲极重,掌控着北齐的情报和监察系统,是你到了上京城,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敌人。”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平静而清晰,却让范闲越听心越惊!
这些情报,远比鉴查院的密卷要深入骨髓!甚至连太后与长公主勾结这种绝密之事,二哥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二哥不是在纸上谈兵,而是已经君临北齐,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