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战豆豆缓缓伸出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将那张纸捏了起来。
只见纸上，是一行狂放不羁、却又透着无尽苍凉与霸气的草书。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孤家，今日，尚能饭否？！”
轰！
当看到最后一句时，战豆豆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字字句句，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她内心最深处的伤口！
什么帝王！什么君主！
她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坚硬的龙案竟被她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纹！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这不正是她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自己脱下龙袍，换上戎装，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渴望吗？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这不正是她眼睁睁看着国家被世家、被太后势力侵蚀，却无能为力的悲哀与刺痛吗？
而最后那一句——“凭谁问：孤家，今日，尚能饭否？！”
更是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血淋淋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深、最痛的地方！
尚能饭否？
我这个皇帝，还能饭否？我还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去真正掌控这个国家吗？
这句问话，问尽了她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孤寂！
战豆豆娇躯剧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弥漫上她那双美丽的凤目。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与孤寂？！
她猛地联想到了白天，从宫女口中听到的那些传闻。
国宴之上，圣女私会。
南庆来的那位六皇子，苏晨。
一个同样神秘，同样深不可测，同样视规矩如无物的男人。
会是他吗？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惊疑、震撼、好奇……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苏……晨……”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