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国与国之争,说到底,争的无非是三样东西:钱、粮、人。”
苏晨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洞穿一切的力量,仿佛一位指点江山的帝师,在训诫一个懵懂的学生。
“论钱,南庆有内库,有叶家,商贸遍布天下,富甲一方。而北齐呢?税收不彰,国库连年亏空,甚至需要靠太后变卖宫中珍宝来补贴军用,沦为天下笑柄。这一点,陛下你比我更清楚。”
战豆豆的脸色瞬间一白,嘴唇死死地抿住。
这是事实,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痛,更是北齐皇室最大的耻辱!
“论粮,南庆占据江南鱼米之乡,沃野千里,粮食足以支撑一场长达数年的灭国之战。而北齐,地处苦寒,田地贫瘠,一旦开战,边境数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不出三月,便会捉襟见肘,不战自溃。”
苏晨的话,如同一把又一把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入北齐最虚弱的命脉。
“最后,论人。”苏晨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讥诮,“南庆正在推行新政,吏治逐渐清明,人才选拔不拘一格。而北齐,朝堂之上,新旧势力倾轧,权臣把持朝政,太后干预国是,真正有才干的人,要么被排挤,要么不敢出头。陛下虽有天纵之才,却如困于笼中的猛虎,有力使不出,空有帝王之名,却无帝王之实!”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战豆豆的心上!
她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如纸!
越听,心中越是惊骇欲绝!
这些问题,都是她日夜忧思,却又无力解决的症结所在。她身边的老师、臣子,要么是粉饰太平,要么是束手无策,要么干脆就是问题的根源!
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敌国的皇子,却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分析得如此一针见血!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已经不是洞察力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未卜先知!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苏晨继续说道:“陛下不必惊讶。这些并非什么秘密,只要有心,都能看出端倪。但看出问题,不等于能解决问题。”
战豆豆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火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急切地问道:“你……你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陛下敢不敢用,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苏晨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欲强国,先富民。北齐最大的问题是穷。想要解决穷病,单靠节流是没用的,必须开源。我的建议是,以工代赈,大兴水利,同时,向南庆……全面开放边贸!”
“什么?!”战豆豆失声惊呼,“向南庆开放边贸?这……这怎么可能!两国是世仇,边境贸易一向被严令禁止,若是开放,岂不是资敌?”
“陛下此言差矣。”苏晨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她天真的怜悯,“贸易是双向的。南庆需要北齐的战马、皮毛和矿石,而北齐更需要南庆的粮食、丝绸和铁器。严令禁止,只会催生走私,让那些胆大包天的边将和商人赚得盆满钵满,而国库却收不到一个铜板。若是将贸易官方化,设立榷场,明码标价,课以重税,这笔税收,足以让北齐的国库在一年之内充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