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第四次圣杯战争-冬木市,远坂邸地下工房]
魔术工房内,冰冷的空气因光幕上那场灿金色的灵基蜕变而泛起涟漪。远坂时臣,这位永远将「优雅」奉为圭臬的魔术师,此刻却完全失却了从容。他的双眼圆睁,瞳孔中倒映着那道不断成长的身影,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仿佛毕生构筑的魔术理论正在眼前崩塌。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因过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英灵的灵基在召唤后便已是定数!他们是历史的残响,是早已逝去的神秘显现!区区使魔,怎么可能在现世发生如此……如此犯规的‘进化’?!这违背了魔术的根基!」
在他看来,从者终究是服务于御主的最高级使魔。使魔是工具,是消耗品,其性能在被创造的那一刻便已注定。而荧幕中发生的这一幕,一个「工具」竟能自我突破,重塑己身,这份未知彻底动摇了这位传统魔术师的骄傲与认知。
「时臣,注意你的言辞。」
一个冰冷、充满威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吉尔伽美什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侧,那双猩红的蛇瞳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其中蕴含的怒火足以冻结灵魂。「胆敢将我美索不达米亚的创世母神,与汝等凡俗的‘使魔’相提并论?仅此一言,便已是万死之罪。」
远坂时臣瞬间冷汗直流,立刻躬身九十度,诚惶诚恐地致歉:「万分抱歉,我的王!是我失言了!请您恕罪!」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幕。他双臂环胸,姿态傲然,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哼,英灵无法变强,不过是汝等现代魔术师过于无能的托辞罢了。」他用教育蝼蚁般的语气说道,「我等的灵基,本就是承载着生前伟业的神话容器。召唤术式之所以拙劣,便是因为无法备妥足以承载我等全部力量的‘器’。只要能对灵基自身进行补强,力量回归至接近生前的巅峰,不过是理所当然之事。那个迦勒底的御主,虽是杂修,至少在这一点上,比你有用得多。」
他的视线在光幕中那道逐渐成熟的身影上短暂停留,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也罢,至少这个姿态,比先前那不成体统的幼女模样,顺眼多了。能让本王稍稍回忆起乌鲁克神代的光辉,便算是这场闹剧唯一的价值了。」
.....
[平行世界-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迦勒底]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罗曼医生看着荧幕中藤丸立香毫不犹豫地献上所有种火,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个孩子,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有片刻的犹豫。虽然这份温柔是他最大的优点,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那是一种混杂着老父亲般的无奈与战略指挥官的审慎的复杂情绪。
「……但对方毕竟是提亚马特神啊。让一个‘兽’在迦勒底内部,毫无限制地取回力量,这简直就像是把军火库的钥匙,交给了一个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其精神状态的前恐怖分子。我的胃又开始痛了……」
「医生,没事的。」藤丸立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相信她。而且,我认为这并不是单纯的‘取回力量’。您看,她之前的幼女姿态,更像是一种为了适应‘从者’这个框架,而进行的自我抑制。现在,既然她下定决心要帮助我们,那份束缚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的成长,代表着她对我们的接纳与信任。我们也应该用同样的信任去回应她。」
他看着荧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未来的我们居然有这么多五星种火!太好了,这样阿拉什先生他们,应该就能稍微轻松一点了吧!未来的迦勒底,战力真是越来越可靠了!」
就在藤丸立香为战力增强而感到高兴时,一直静静观察的玛修,却提出了一个更为深刻的问题。
「前辈……」她轻声说道,「我们都知道,提亚马特神的性格,随着她从‘兽’变成‘幼女’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现在,她的姿态再次从‘幼女’向着‘母亲’的形态成长,她的内心……她的性格,会不会也随之,再一次发生变化呢?」
玛修的话音落下,管制室内瞬间一片寂静。
对啊!形态决定精神,灵基的样貌往往与从者的性格息息相关。一个天真烂漫、带着些许傲娇的少女,在回归到成熟的母神姿态后,她的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会变回那个威严的创世之母,还是……?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片逐渐散去的金光之上。
.........
光芒如退潮般散去,显露出蜕变完成后的神之姿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及肩的短发,此刻已化作蓬松柔顺的银色长发,几乎垂落至地面,发丝间流淌着星辰般的光辉。那张稚嫩的脸庞,也已蜕变为成熟温婉的绝美容颜,与第七特异点中初见时的她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尘世的柔情,少了几分神性的疏离。
身形不再是幼女,而是真正成长为了约160公分高的成熟女性,包裹着她身躯的,也不再是蓝白色的礼服,而是一件更显庄重典雅的深蓝色礼装,仿佛深夜的大海,沉静而温柔。头顶的触角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眼神也从先前的好奇与纯真,变成了满溢着慈爱的温婉。
这就是,取回了部分力量,回归到「母亲」姿态的提亚马特。
完成蜕变的她,第一时间便将目光,专注地投向了眼前的藤丸立香。是这个男人,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中唤醒;是这个男人,给予了她重返世界的理由;也是这个男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帮助她。这份恩情,这份温暖,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如果是幼女形态的她,此刻或许会别扭地道谢,或是故作高傲地表示「这是理所当然」。但现在,回归「母亲」姿态的她,内心那份「必须指摘人类的立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满溢出来的、想要去娇惯、去宠爱御主的过度保护欲。
只见她展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那笑容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融化。她轻柔地、带着一丝怀念的语气,对藤丸立香说道:
“成长......别怕别怕.....呀~~我不会再悲叹了。啊啊,好怀念啊。是大海的记忆。来,靠近一边.......”
荧幕中的藤丸立香顺从地向前一步,提亚马特便主动地、珍而重之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份触感,温暖而柔软。她轻笑起来,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寂寥。
“对,握住我的手。呵呵......好寂寞,还悲伤。但是很自豪。即使总有一天......迎来启程之日,也不要哭泣。不要离开我。不要忘却这份记忆.......”
话语温柔得如同摇篮曲,画面甜蜜得仿佛一幅名画。然而,不知为何,这份甜蜜之中,却隐约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深沉的悲伤气息,萦绕在每个观看者的心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