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过于绝对的力量……已经让她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致命的偏差……”
“就连那位亚瑟王,也已经看穿了这位少女潜藏的危险了吗?”
“但是……面对拯救故国这个毕生的夙愿,他……真的能够不动摇吗?”
“他那身为骑士的理想,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吗?”
光幕之外,乌鲁克的黄金剧场中。
听着影像中沙条爱歌那毫无波澜的言语。
再观察着旧剑那紧锁的眉宇。
此刻的贤王吉尔伽美什,一眼便洞悉了问题的本质。
沙条爱歌,因其生来便与【根源】相连。
“活着”这件事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意义。
甚至于……这位全知全能的少女,已经无法理解凡俗的情感。无论是血脉相连的亲情,还是世间百态的悲喜,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涟??。于她而言,她的人生不过是一张被彻底剧透、毫无惊喜的白纸。
正是这份超然,剥夺了她作为“人”的基准,使她变成了一个以人类标准无法衡量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但此刻,贤王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在那个世界里的亚瑟,他是否拥有足够的器量,去驾驭“拯救故国”这个沉重的愿望?
倘若他被这份愿望所吞噬……
恐怕他也会成为沙条爱歌的同谋,一个危及世界存续的巨大变数。
然而,亚瑟的身份又是如此的特殊。
因为他,正是那位手持能够扫灭一切外敌的【星之圣剑】的守护者!
.......
而在另一个次元,彷徨海的深处。
听着影像中沙条爱歌的逻辑推演。
此刻的Emiya〔Alter〕,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自嘲。
因为,他从那个少女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个少女,从一开始就掌握了通往胜利的最优解。”
“那就是抛弃所有无谓的骑士游戏,直取核心,通过暗杀、胁迫等一切手段,抹除掉敌方的御主。”
“然而,她通晓这条捷径,并非出于任何冷酷的计算,而是在一种完全没有善恶观念的‘纯粹’状态下。”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比任何敌人都更接近‘机械’的危险存在。”
在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这一点上,沙条爱歌与这位守护者的末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但是,一个是背负了所有的罪恶与诅咒,在绝望中执行着“清扫”任务。
而另一个,则是在没有任何道德枷锁的纯白状态下,仅仅为了满足自己那名为“爱”的冲动。
毫无疑问,沙条爱歌这样的存在是极度危险的!
不!
应该说,仅仅是她与【根源】相连这个事实,就足以让她成为能够颠覆一切的特异点!
而现在……当她拥有了名为“亚瑟”的欲望之后,这份危险便被无限放大了!
......
但现在,还是让我们暂时从这些旁观者的分析中抽身。
将注意力,重新凝聚于那片流光溢彩的光幕之上。
故事的齿轮,正在此刻继续转动。
沙条爱歌,她正用一种近乎教学的口吻,向旧剑阐述着……在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中,如何以最完美的效率,采摘下胜利的果实!
“而且,果然还是要准备呢。
我觉得为了达到目的而做的事前准备,比什么都重要。
不管从者有多强,以御主为目标果然还是效率最好。更要说的话,比起狙击御主本人。
如果那个人身边有力量不强的弱点,以那为目标效率会更好。”
她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线,继续在房间中回响。
所谓的弱点——对于传统的魔术师而言,便是他们所背负的家系。亲人与子嗣。
“所以,绑架子女,或者是杀害?”
直到少女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之前,他都选择保持着沉默。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然而,这并非是他身为从者,想要干涉御主的战术决策。
而是……旧剑的灵魂,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换来的胜利!
这已经将他所信奉的骑士道,践踏得粉碎!
......
去适应这场圣杯战争。去适应这场互相杀戮的绞肉机。
为了消灭其余的六骑英灵,不应再拘泥于任何手段。
这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在圣杯战争中存活下去的魔术师来说,都是最基本的常识。
无论用怎样华丽的辞藻去修饰,他们所进行的,终究是一场赌上性命与灵魂的斗争。
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无论是魔术师还是英灵,都会将一切都压在胜利的天平之上。
任何的手段,在“胜利”这个最终目的面前,都显得合情合理。
可即便如此——旧剑,他依然无法说服自己,用这种方式去赢得胜利!
.......
“爱歌。”
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骑士,他呼唤着眼前少女的名字。
对于少女那份仿佛与生俱来、毫无阻碍便适应了这残酷规则的姿态。
“想要面对挑战,是需要勇气的。我想你应该已经得到那份勇气了。”
他的话语,并不带有强制的命令。
那是因为旧剑深知……
在这样你死我活的战争中,去宣扬不切实际的骑士精神,没有任何意义。
这只会将自己的御主,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但即便如此……旧剑,他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灵魂深处,对那份“正义”的执着!
......
只见此刻的旧剑,他继续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对眼前的少女说道。
“但是,不能把无关的人卷进来。如果是幼小的,无力的人那更不能。”
他由衷地期望,这位纯洁得令人怜爱的少女,不要踏上那条被鲜血染红的修罗之路。
但是,旧剑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沙条爱歌并非纯洁或天真。
她只是单纯地,缺少了名为“人性”的枷锁。
......
听完了旧剑的话语,沙条爱歌脸上的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她回应着他。
“这是为了你,Saber。”
她那仿若星辰的眼眸,笔直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为了我.......”
“没错,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虽然在从者的冲突中身为第一位的你不可能败北,但是如果在战斗中受伤的话。我无法忍受。而且——”
她轻轻拉开连衣裙的胸口。
雪白无瑕的肌肤之上,铭刻着一道漆黑的纹样。
炽天使,拥有整整七划羽翼的令咒。
“我不想使用这个。绝对。”
斩钉截铁的话语。
旧剑大致能够理解其中所蕴含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