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同时望向那卷轴里的画像。
画中女子眉眼如画，嘴角那颗美人痣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两人心里！
“是……是小师妹！”
童姥声音发颤，看着画像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惨然一笑——
她和李秋水斗了近百年，从青丝斗到白发，从灵鹫宫斗到西夏宫，拼得你死我活，竟连所爱之人心里装的是谁都不知道！
李秋水也浑身僵住，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想起无量山的日夜，想起无崖子雕刻玉像时的专注。
原来从始至终，他心里的人都不是自己，也不是童姥，而是那个早逝的小师妹！
“师妹……”
“师姐……”
两个年近百岁的女人，此刻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反而相拥在一起痛哭。
哭声在密室里回荡，满是半生执念成空的悲凉。
就在这时，童姥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啊——”
她浑身抽搐，脸色瞬间惨白——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正练到紧要关头，加上多日未饮生血。
体内真气突然错乱，筋脉像要被撑爆一般！
“师姐！”
李秋水想都没想，反手将掌心抵在童姥后心。
小无相功催动的真气源源不断涌入，想帮她稳住内息。
可刚一接触，童姥体内乱窜的真气就像疯了一样反噬，顺着李秋水的手臂往她体内钻！
“噗！”李秋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变得难看——
两人斗了一辈子，真气本就相互排斥，此刻强行交融，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的筋脉也开始隐隐作痛，眼看就要和童姥一起爆体而亡！
“住手！”
朱厚照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掠到两人身边，双手分别按在她们头顶。
北冥真气骤然运行！
一股温暖却霸道的气流涌入两人体内，像汪洋大海般，将那些乱窜的真气一一包裹、引导！
童姥和李秋水只觉浑身一暖，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瞬间消失，体内混乱的真气被北冥真气牵引着，慢慢回归丹田。
她们震惊地抬头，看着朱厚照额角渗出的汗珠，心中第一次生出敬畏——
这等能同时梳理两股相斥真气的手段，就算是年轻时的无崖子，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许久，朱厚照缓缓收回手，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
“多谢掌门救命之恩！”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屈膝跪倒。
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傲气，只剩真心的感激。
朱厚照将她们扶起，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百年执念皆虚妄，一念放下即新生”
“你们斗了一辈子，赢了恩怨，却输了自己的人生——”
“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赢了谁’，而是‘放过自己’。”
这话像惊雷般在两人耳边响起，直照人心！
童姥看着李秋水，李秋水看着童姥。
想起那些年的报复，突然觉得无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