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苍翠的山峦与蔚蓝的天空。
高峡出平湖。
这本只存在于最浪漫诗人幻想中的壮丽景观,此刻,成为了现实。
堤坝的下游。
曾经那足以吞噬万物、颠覆舟船的滚滚洪流,那咆哮着要将下游城池尽数淹没的恐怖力量,也消失了。
它变成了一条水流平缓、温顺可控的涓涓细流。
仿佛一头被拔掉了獠牙与利爪、被彻底驯服的远古猛兽,正温顺地匍匐在人类的脚下,吐露着驯服的喘息。
改造自然!
这不再是顺应,不再是疏导,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改造自然的宏伟景象!
这如同神话降临现实的一幕,让所有古人都惊得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强行重塑。
人力……
人力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这需要填进去多少人力?多少物力?
这又是何等巧夺天工、鬼斧神工的技艺?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们心中的呐喊与困惑。
画面一转,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带着足以令任何时代都感到绝望的重量,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三峡大坝,全长约两千三百三十五米。”
“坝高一百八十一米。”
“总库容三百九十三亿立方米!”
这些数字,对于连百米高楼都未曾见过的古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两千三百三十五米!
换算过来,就是将近五里地!一座雄城的城墙,被凭空安放在了长江之上!
一百八十一米高!
寻常的城墙不过十余米,这大坝的高度,是城墙的十数倍!
那不是堤坝。
那是一座真正的山啊!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始皇帝嬴政,那个曾经为修建万里长城而感到无比自傲的男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幕。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撼、迷茫与挫败的复杂神情。
他看着那座建立在滔滔江水之上的“水上长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的长城,虽绵延万里,气势磅礴,却远没有这般高大雄伟。
更重要的是,他的长城,是建立在坚实的北方陆地之上!
而这座大坝……
它脚下踩着的,是世界上最汹涌、最深不可测的河流!
在那样的激流之中,如何打下地基?如何浇筑坝体?如何抵御那毁天灭地的冲击之力?
其难度,根本不可以道里计!
嬴政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不解。
“这……”
“这不是人力所能为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那座屹立于后世的宏伟造物,最终得出了他世界观里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