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起初只是一线微光,随即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最终化作一面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倒映着山川河流,芸芸众生。
青史天镜。
它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万古死水中的星辰,让诸天万界先是陷入了长达数个呼吸的诡异死寂。
紧接着,便是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
田埂间的农夫扔掉了锄头,市井里的商贩忘记了叫卖,无数凡俗百姓面露惊骇,而后转为狂热,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际那面神镜顶礼膜拜,高呼神迹降临。
书斋内的文人骚客,则是浑身颤抖,激动到无以复加,有人当场研墨铺纸,准备挥毫记录下这千古未有之奇观。
而真正被这天地异象所撼动的,是那些高踞于权力之巅的帝王将相。
大秦位面,泰山之巅。
狂风如刀,割过山巅,将嬴政的玄色龙袍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一双锐利的眸子仰望着天际的神镜,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勘破其背后的一切隐秘。
身后,随行而来的文武百官早已乱作一团,惊呼声、议论声不绝于耳,可他恍若未闻。
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斯。”
他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与这山巅的寒风融为一体。
“何为意难平?”
侍立在侧的丞相李斯,早已被这神镜的出现惊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到始皇帝问话,他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
汗珠,已经从他的额角渗出。
他躬着身,沉吟了许久,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回陛下,臣以为,‘意难平’,或指其人功高盖世,却结局悲凉,令人闻之扼腕,思之叹息者。”
“结局悲凉?”
嬴政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是深入骨髓的傲然与不屑。
“朕之麾下,文有尔等辅佐,武有王翦、蒙恬为朕开疆拓土,皆为我大秦的国之柱石。朕待他们不薄,他们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又何来憾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战战兢兢的百官。
“朕的大秦,断然不会有此等人物上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他的时代,一切都必须是完美的,不容许任何遗憾与瑕疵。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雄踞于龙椅之上,宽大的手掌正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柄跟随他一生的佩剑。
他的目光灼灼,犹如两颗燃烧的星辰,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直视天际。
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那片广袤的漠北草原。
他想到了卫青,想到了霍去病,想到了那支为他横扫匈奴、封狼居胥的无敌铁军,那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与荣光。
可紧接着,一幕血色的画面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