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大兴宫。
殿内死寂,空气冷得能将呼吸凝成白雾。
隋文帝杨坚端坐于龙椅之上,那张曾因节俭而布满褶皱的脸,此刻却因滔天的怒火而紧绷,每一根线条都透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目光,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钉在殿下跪着的太子杨广身上。
杨广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殿外的寒风,而是源于父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杀机,以及那悬于九天之上的青史天镜,即将对他展开的,一场横跨万界的公开处刑。
就在这父子猜忌、君臣对立的气氛紧张到极致的瞬间,天镜之上,光华暴涨!
画面,正式开始流转。
激昂到足以让闻者热血沸腾的背景音乐,骤然响起,如同战鼓擂动,响彻诸天万界!
一道雄浑的旁白声,充满了赞叹与激赏,轰然炸响:
“他,并非庸碌之辈!”
“他有着超越其父杨坚的、更为宏大的抱负与梦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镜开篇,展现的并非亡国之君的残暴与昏聩,而是一派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雄主气象!
画面拉开,是广袤无垠的大隋疆域。
刚刚登基的杨广,意气风发,站立于地图之旁,手中朱笔重重划下,一道贯穿南北的血色长线,触目惊心!
“开凿大运河!”
一声令下,整个天下的血脉仿佛都开始重新奔流。
镜头飞转,无数船只在初具雏形的河道上穿梭,南方的丝绸、瓷器、稻米,沿着这条新生的大动脉,源源不断地输往北方。北地的骏马、铁器、豪杰,也顺流而下,领略江南的富庶。
经济的融合,南北的归心,在这一刻,不再是空谈。
紧接着,画面再转。
长安城内,贡院门开。
无数身着麻衣、面带紧张与期盼的寒门学子,涌入考场。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一脸稚气的少年。
科举制,创立!
这一制度,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自魏晋以来盘根错节、牢不可破的门阀世家身上。
一个特写,给到了一名世家子弟那充满不甘与怨毒的眼神。
另一个特写,则给到了一位贫寒学子高中之后,跪地痛哭,遥拜皇城的身影。
天镜的镜头语言,胜过千言万语。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画面骤然切换至黄沙漫天的西域。
杨广身披金甲,亲率大军,兵临张掖。他立于万军之前,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隋军大纛!
前方,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西域二十七国君主!
他们献上降表,奉上贡品,对着这位来自东方的天子,致以最卑微的敬意。
汉时都护府的荣光,在此刻重现。
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震撼了每一个位面的帝王!
一桩桩,一件件,开运河,创科举,征西域!
无不彰显着这位新君主的盖世雄心与不凡手腕!
看到这里,大隋位面。
杨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竟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困惑与骄傲所冲淡。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朕的这个儿子……确有大帝之姿?”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