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荒唐至极！”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为君者，富有四海，享受一些乐子，本无可厚非。但如此糟蹋粮食，靡费国力，将人伦纲常视若无物！与禽兽何异！”
他身后的魏征，这位以直谏闻名的铁骨之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李世民的背影，用嘶哑的声音高呼：
“以史为镜！陛下当以此为戒啊！”
而在大明皇宫，奉天殿内。
草根出身的朱元璋，看着天镜中那满池子的美酒，看着那挂满整片林子的烤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那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刻骨铭心的记忆被触动了。
他的眼前，瞬间闪过了自己当年衣衫褴褛，在濠州城外当乞丐的画面。
天寒地冻，他为了半个发了霉的馊馒头，能和野狗打得头破血流。
那时的他，觉得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就是人间至味。
强烈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对比，让他对画面中那个昏君的愤怒，瞬间超越了鄙夷，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上的木雕龙头被他拍得发出一声哀鸣。
“这个败家子！”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镜，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真是个败家子玩意儿！”
“这么多好酒！这么多好肉！够咱淮西多少老兄弟吃一辈子了！就这么给糟蹋了！糟蹋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佩的颤抖。
画面之中，喧嚣依旧。
商纣王帝辛，赤裸着古铜色的魁梧上身，怀里紧紧抱着巧笑嫣然的妲己。
他坐在池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看着眼前这幅由他亲手创造的淫乱画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心满意足的放声大笑。
不远处，以他的叔父，当朝亚相比干为首的几位老臣，正长跪于地。
他们须发凌乱，老泪纵横，泣血劝谏。
可他们的声音，在传入纣王耳中的瞬间，就被那喧嚣的嬉闹声，被那靡靡之音，彻底撕碎，淹没。
在纣王的眼中，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怀中妲己那颠倒众生的容颜。
整个大商的江山社稷，万里疆域，亿万子民，都仿佛成了他们二人肆意享乐的玩具。
而妲己，则温顺地依偎在纣王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满足的微笑。
那双颠倒众生的魅惑狐狸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的冰冷。
那里面，闪烁着的，是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向毁灭深渊的、极致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