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位面,太极宫内。
李世民紧攥的双拳,指节已然泛白。
天镜之上,那属于他子孙的“开元盛世”,其华美乐章正被一种愈发沉重、愈发急促的鼓点所侵蚀,最终彻底撕碎。
那鼓声,并非宫廷雅乐的节拍,而是来自边疆铁与血的脉动。
咚!
咚!咚!
沉闷的声响,一下下,重重地敲击在万界所有生灵的心脏上。画面随之切换,色调由盛世的鎏金与绯红,转为边塞的铁灰与阴沉。
镜头之下,是幽州,是范阳。
天空铅云密布,朔风卷着雪沫,刮在冰冷的铁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无边无际的营帐,延绵至视线的尽头。数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边军,沉默地集结在帅旗下,他们的眼神,没有内地府兵的松弛与懈怠,只有常年与异族厮杀所磨砺出的,野兽般的凶悍与冷酷。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点将台上的那个身影上。
一个身形异常肥硕,却偏偏透着一股枭雄之气的男人。
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死度使,安禄山!
他高举着手中的令旗,目光扫过下方那片钢铁森林,声音穿透风雪,响彻云霄。
“国贼杨国忠,专权误国,荼毒天下!”
“我等,为大唐戍边,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朝中奸佞横行,忠良蒙冤!”
“今日,我安禄山,奉天倡义,起兵二十万!”
他猛地将令旗向前一挥,发出最后的咆哮。
“清君侧,诛国贼!”
“清君侧!诛国贼!”
“清君侧!!诛国贼!!”
二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上的铅云都彻底震散!
公元755年,冬。
渔阳鼙鼓,动地而来!
史称——安史之乱!
天镜的画面节奏在这一刻被拉到极致,令人窒息的快进镜头,展现了一场摧枯拉朽的军事碾压。
叛军的铁骑洪流,自范阳南下,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河北诸郡的城墙,在他们面前薄如纸糊。
无数守军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旗帜,便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面前,选择了开城投降。
而那些承平日久的内地州县,武备废弛到了何种可笑的地步?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一座城池的武库之内,兵器架上的长枪早已锈迹斑斑,弓弦一拉即断,箭矢的羽毛也已腐朽脱落。守城的士兵,许多人甚至连铠甲都穿不整齐,握着兵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听惯了歌舞,看惯了繁华,早已忘记了战争的模样。
当叛军的先锋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之上,瞬间一片鬼哭狼嚎。
抵抗?
根本不存在抵抗。
仅仅数月之间,叛军的兵锋便已饮马黄河,兵临东都洛阳城下!
那座见证了则天大帝威仪,又承载了开元盛世繁华的帝国东都,在短暂的抵抗后,轰然陷落。
天镜的画面,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对比。
上一刻,还是万国来朝,商旅不绝,上元灯节之时火树银花、游人如织的洛阳。
下一刻,便是烈焰焚城,叛军纵马驰骋于坊市之间,肆意砍杀、劫掠。曾经华美的楼阁在浓烟中坍塌,鲜血染红了洛水。
那煌煌大唐盛世,被这骤然而至的战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它华美的外袍,露出了其下早已被权力、欲望、和懈怠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