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息!雷光敛去。曾经恶臭翻腾、凶物盘踞的冥河,化作了一条流淌着粘稠黑红浆液、遍布焦黑碎骨和残骸的死亡之沟!浓烈的焦臭和血腥味冲天而起,与云生岛原本的腐朽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味道。水面漂浮着厚厚的油脂和灰烬,冒着青烟,再无一丝生机。
神兵营众人站在岸边,饶是身经百战,也被这雷霆万钧、精准灭族的恐怖手段震慑得一时无言。庞博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将军…威武!”
陈星汉面色冷峻如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来时路上,那些依旧在浓雾边缘若隐若现、因恐惧而扭曲的八十神怪幽影。
“还有你们。”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不!尊神饶命!”
“我们只是…只是开个玩笑!”
“饶了我们吧!”
神怪的尖啸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哀嚎和求饶!它们想逃,想融入浓雾!但晚了!
陈星汉甚至没有动用武器。他屈指一弹!指尖一点幽蓝色的寒芒如同流星般射出,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寒髓永寂冰尘!”
“咔…咔咔咔…”
以那点寒芒为中心,恐怖的绝对零度瞬间爆发!空间本身仿佛被冻结!翻滚的雾气凝固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坠落!那八十个扭曲的神怪幽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幽蓝的寒光中,如同脆弱的琉璃人偶般,瞬间被冻结、凝固!它们惊恐、扭曲、求饶的表情被永恒地定格在冰晶之中!下一秒!
“砰!砰!砰!砰…!”
密集如同冰雹炸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八十尊形态各异的冰雕,在同一刹那,由内而外,炸裂成漫天飞舞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尘粉末!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凄美而残酷的蓝色大雪,覆盖在冥河畔那些鳄鱼的焦黑残骸之上。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冥河畔。只有冰尘飘落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星汉转身,踏着冰尘与焦骨,走回原地。迪克斯等人沉默地跟随,看向陈星汉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当陈星汉回到原地,将布包轻轻放在地上时,包裹自动散开。月魄白玉兔挣扎着站起来,它小小的身体依旧光秃而敷着草药,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冥河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浓雾,亲眼目睹了那场雷霆与冰尘交织的死亡盛宴。
它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焦黑扭曲的鬼齿鳄残骸。
它看到了漫天飘落的、由八十神怪骸体所化的幽蓝冰尘。
它看到了那个男人,如同行走在死亡画卷中的神祇,踏着仇敌的灰烬归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月魄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因疼痛而起的颤抖都要剧烈。它仰起头,望向陈星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积蓄了太久的恐惧、绝望、怨恨、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泪水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腐叶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呜…呜呜呜…”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它喉咙里溢出,起初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渐渐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那不是悲伤,是一种积压了无数岁月的屈辱、痛苦和绝望,在瞬间被巨大的、几乎将它灵魂都撑裂的狂喜和感激所冲破的洪流!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它的哭声在浓雾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我只是一只…一只没用的、连皮都被剥掉的兔子…一个被困死的、可笑的山神…”它语无伦次,小小的身体因剧烈的哭泣而蜷缩成一团。
陈星汉蹲下身,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它眼角滚烫的泪珠。那指尖的温度,如同最后点燃引信的火星。
月魄猛地抬起头,泪水依旧汹涌,但那双红宝石眼睛里的光芒,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所有的犹豫、彷徨、自怜自艾,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和决绝!
“器灵!”它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变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铿锵,“我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器灵!成为裂渊戟的魂魄!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囚笼!我的爪牙,我的怨恨,我的…我的一切!都献给你!”它挣扎着,用尽力气朝着插在地上的裂渊神戟爬去,每一步都在腐叶上留下带血的爪印。“从今往后!你的敌人!就是我要撕碎的目标!你的意志!就是我存在的意义!陈星汉…主人!”
陈星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不再犹豫,单手握住裂渊戟的戟杆,将其缓缓提起,横亘在月魄白玉兔的面前。幽蓝的戟身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在回应那份炽热的决绝。
“以吾之名,陈星汉。”
“以吾之魂,月魄。”
“于此生死结界之中,缔结灵契!”
“裂渊神戟,纳!”
陈星汉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法则的宣告。裂渊戟的戟尖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那光芒如同漩涡般笼罩住奋力爬来的月魄白玉兔!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月魄那小小的、失去皮毛的血肉之躯,在接触到幽蓝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一道纯净无瑕、流淌着月华清辉的乳白色光流!这道光流带着决绝的意志,带着新生的渴望,带着滔天的怨气与纯粹的感激,如同归巢的乳燕,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入了裂渊戟那幽深的戟身之中!
“嗡——!!!”
裂渊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的长吟!戟身剧烈震颤!原本幽蓝深邃的金属光泽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乳白色光丝!这些光丝迅速交织、蔓延,在戟刃、戟杆上勾勒出玄奥的、如同月下玉兔腾跃的古老图腾!一股更加凌厉、更加灵动、更加浩瀚的气息从戟身中轰然爆发!戟尖吞吐的锋芒,仿佛能冻结时空,撕裂轮回!
全新的裂渊戟——月魄神戟,于此诞生!戟身幽蓝为底,月华流淌,如同将一片星空与一轮孤月同时封印其中,散发着神秘而致命的美丽。
陈星汉握紧戟杆,感受着戟身内那股新生的、与自己心意相通、充满孺慕与狂热战意的灵性。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眼望向云生岛深处那金色光路指引的方向——浓雾最深处,那巨大的环形石阵如同沉默的巨口。
“月魄,”陈星汉的声音直接在戟灵的意识中响起,“随我,去会会这所谓的生死结界!”
裂渊戟(月魄神戟)发出一声兴奋的清鸣作为回应,戟尖直指浓雾深处,月华流淌,战意冲霄!云生岛真正的秘密,那被上古神明封印的禁忌,随着这新生的器灵与它主人的到来,即将被这无匹的锋芒——悍然洞穿!而月魄融入神戟时,那丝源自云生岛山神核心的、对“生死结界”本源的微弱感知,如同投入深海的种子,已在陈星汉心中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