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辫梢扫过我手臂,皮肤微微一麻。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愣了下。
她从小就这样,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心细得很。小时候我摔了跤,她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真疼还是装的。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做了个梦。”
“梦见啥了?”
“梦见你搬家了。”
她一怔,随即笑出声,“瞎说,我家好好的,搬什么搬。”
说完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手还插在裤兜里,五毛钱贴着掌心,湿漉漉的。
我知道她不信。
谁会信一个傻小子说梦见她搬家?
可我说的是真的。
而且这一次,我不打算让她走。
我记得很清楚,她走那天,拎着个蛇皮袋,站在大院门口等车。辫子散了一根,红头绳耷拉着。我冲出去想说什么,她只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车就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下了决心:不让我爸下岗。
纸条是她写的,藏在厂长办公室门缝里。字迹歪歪扭扭,手都在抖。
可没人理她。
那张纸条第二天就被扫进了垃圾桶。
而现在,我才十八岁。
厂子还没改,人还没走,五毛钱还在兜里。
我低头看自己空着的手心。
玻璃弹珠。
我记得那颗玻璃弹珠,是我十岁那年赢她的。透明的,中间有条红线,像血丝。她输了不认,坐在地上哭,我只好还给她。
后来她一直留着。
再后来,我在诸天购物群里,用一顿五毛钱的冰棍,换来了仙帝赏的一颗空间戒指。戒指里,第一件东西就是那颗玻璃弹珠。
系统说:凡人动态触发奖励,仅限真实消费。
不能求财,不能主动交易。
只能花,不能赚。
可只要我花钱,群里那些仙帝、女皇、机甲皇帝就会围观打赏。
一顿冰棍换来仙丹残渣,一场电影抽奖得未来科技碎片。
而我,只需要继续做个普通人。
穿旧工装,吃五毛钱的雪糕,把硬币塞进小卖部柜台。
没人知道,我兜里的每一分钱,都在撬动另一个世界的宝库。
但现在,系统还没激活。
手机还躺在书包里,屏幕黑着。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攥紧那张五毛钱。
风又吹起来。
那张冰棍纸重新卷起,打着旋儿,擦过我的鞋尖,朝小卖部方向飘去。
我迈了一步。
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