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大型齿轮崩裂，又像锅炉泄压，震得路边晾衣绳都在抖。人群瞬间骚动，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大喊：“机器炸了！”“是不是锅炉房出事了？”“快跑啊！”
我爸猛捏刹车，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黑印。我也跟着抬头，只见车间屋顶腾起一股白烟，混着机油味随风飘来，呛得人喉咙发痒。
“搞什么名堂！”我爸骂了一句，转身就想往车间冲。
我一把抓住他袖子：“爸！先看看情况！万一真炸了，你冲进去也没用！”
他瞪我一眼，却没挣开。周围人也在犹豫，往前挤的、往后退的、站着不动的，乱成一锅粥。
我趁机环顾四周。
礼堂门口那几个西装男已经进了屋，厂长跟在后面，神情紧张。张德彪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叠纸，嘴角居然带着笑。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我身上，挑了挑眉。
挑衅。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汽水瓶，剩下半瓶橘色液体，在阳光下晃荡。瓶底标签写着“光明牌”，生产日期是1990年6月1日。
还能再消费一次吗？
一块钱，说不定能换来点有用的东西。比如……能预测具体裁员名单的预知碎片？或者一张能让纺织机自动运转三天的“魔改电路图”？
可问题是，我现在根本没法进小卖部。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我爸又死盯着我，生怕我乱跑。
正纠结着，赵晚秋突然伸手碰了下我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声音更轻：“陈默……我怕。”
我没说话，只是把汽水瓶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摸了摸裤兜里的玻璃弹珠。
圆的，还在。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个买的玩意儿，五毛钱，从校门口小摊淘的。系统因此激活，诸天大佬开始围观我的穷日子。仙帝看我啃冰棍，魔法女皇见我买汽水，机甲皇帝甚至因为我花两块钱看了场《少林寺》直接打赏了一块“未来合金残片”。
可现在，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富豪。
我只是个坐在二八杠后座、攥着半瓶汽水、听着车间异响的普通工人儿子。
风吹过来，带着机油和焦糊味。
人群又往前挪了半步。
我盯着礼堂门口，那扇刷着红漆的木门缓缓合上，缝隙里漏出一点灯光，照在张德彪的金链子上，一闪。
我爸踩了下脚踏板，车子往前一窜。
我抓紧铁架，汽水瓶贴着大腿，手机在书包里安静下来。
但我知道，它随时会再震一次。
只要我再花出去一分钱。
赵晚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辫子上的红头绳像一簇火苗，忽明忽暗。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名单公布，还有不到十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