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铁盒,拍了拍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明天我就把粮票交厂纪委。查清楚是补助,我登门道歉;要是真违规,我替家里认罚。”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这么接招。不躲不逃,直接扛下来。
二婶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她最怕的就是闹大,现在我主动要走程序,她反倒没词了。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想哭又憋着。
我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回屋。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转身走了。路过我身边时,轻轻抓了下我胳膊。
二婶被邻居劝着往回走,嘴里还在嘀咕:“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懒得理她,正准备回屋换药,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晚秋站在那儿,辫子被风吹得微微晃,脸色发白。
“陈默!”她声音都在抖,“你爸被周黑心堵在巷口了,说要当众揭你家贪污!”
我心头一沉。
周黑心这招够毒。我爸老实本分,在厂里人缘不错。要是这时候被人按上“贪污家属”的帽子,别说工作,连做人都得抬不起头。
我低头看了眼裤兜——时间沙漏还在。三分钟,够不够?
够不够救我爸?
我深吸一口气,把铁盒塞进口袋,快步朝赵晚秋走去。
“在这等我。”我低声说。
她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拦我。
我转身对我妈房间方向喊了一句:“妈,我去接爸!”
说完,迈步就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我摸了摸胸口的伤口。血已经凝了,但衣服黏在皮上,一动就扯得生疼。
我掏出五毛钱硬币,在掌心磕了磕。
这世道,想活得硬气点,光躲没用。
得打。
我攥紧硬币,脚步没停。
巷口的路灯下,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