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变了。
“你才是那个一直被罩着的人。”我声音不高,“你以为你能欺负谁,是因为你拳头硬?错了。是因为有人懒得理你。”
他咬牙:“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我说,“但我明天照样能买得起汽水,后天还能请赵晚秋看电影。而你,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口袋里的钢镚儿。”
“找死!”他吼一声,抡起木棍砸来。
我站着没动。
就在棍子落下的前一秒,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
艾薇拉女皇:凡人已献祭第一枚记忆之皮,契约生效。后续符合条件之纸质消费将自动计入印记进度。当前进度:1/9
与此同时,黄毛的棍子停在半空。
不是他停的。
是他头顶忽然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糖纸虚影,泛着微弱金光,像被风吹着轻轻晃。
他愣住了:“这……这是啥?”
他伸手去抓,虚影穿过手掌,消散在空气里。
围观的两个混混也看见了,吓得往后退:“黄哥,你脑门上飘纸呢!”
“闭嘴!”他甩头四顾,“谁贴的?陈默你搞鬼?”
我没回答。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认定了这张糖纸是我“献祭”的第一件记忆载体,已经标记为魔法契约启动凭证。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短暂感知到它的存在。
这就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系统的馈赠,都会有痕迹泄露。
黄毛瞪着我,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惊疑不定。
“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神仙派下来的?”
我说:“我不是神仙。”
我顿了顿,看着他:“我是那个将来会让你儿子叫我叔的人。”
他气笑了:“你做梦!”
“你不信?”我掏出兜里剩下的那一毛零钱,捏在指尖,“要不要再赌一次?比如,我明天还能买一块麦芽糖。而你,连一块德芙都啃不上。”
他盯着我,呼吸粗重。
最后狠狠啐了一口:“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走,两个跟班赶紧跟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
夕阳斜照在副食店玻璃柜上,老李正在关灯。梧桐树叶沙沙响,一片枯叶落在我肩头。
我抬手拂去。
手机安静了。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一样了。
魔法女皇盯上了我。
系统开始自动追踪我的消费。
而黄毛,已经闻到了味道。
我摸了摸内袋。
糖纸还在。
只是边缘多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描过一圈。
我把它轻轻折好,重新塞进贴胸的位置。
那边广播响了,《新闻联播》前奏即将开始。
家属院的孩子们陆续回家吃饭。
我该走了。
但我没动。
巷口远处,黄毛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我们的视线隔着三十米对上。
他没再骂,也没走近。
只是站着,像在等什么人。
我也站着。
手插在裤兜里,握着那台裂屏的手机。
它又开始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