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翠对“黄烟仙法”的好奇心像春天的藤蔓,缠得王伟国有些头疼。他费了好大劲,用“偶然从老郎中那儿听来的土方子”、“其实就是味道冲点吓唬畜生”之类的说辞,才勉强把小姑娘对“修仙”的热情暂时引导回“科学种田”、“保护庄稼”的“正道”上。
送走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的胡小翠,王伟国松了口气,赶紧查看系统奖励。那《初级兽语入门》的知识灌输让他脑子有点发涨,仿佛瞬间塞进了一本厚厚的、关于动物行为学、基础发声频率和肢体语言解析的“科学著作”。
“兽语?开什么玩笑!”王伟国揉着太阳穴,本能地排斥,“这肯定是某种基于动物行为心理学和声音模仿的综合性沟通技巧!对,就像驯兽师或者动物学家那样!”他再次用强大的“科学”逻辑给这不合常理的知识披上了合理的外衣。
为了验证这“知识”到底靠不靠谱,他决定找个相对无害的实验对象。目标很快锁定:一只经常在他窝棚附近一棵松树上蹦跶、胆子颇大的灰松鼠。
接下来几天,王伟国一边继续日常巡逻、加固窝棚(用胡小翠送的玉米面混合野菜做了顿糊糊,味道一般但顶饿),一边暗中观察那只松鼠。他根据脑海里的“知识”,记录着松鼠在不同情境下的叫声长短、频率、尾巴摆动的幅度,以及可能对应的情绪(警戒、觅食、嬉戏等)。
这行为在外人看来,颇有些诡异: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经常蹲在树下,对着一只松鼠挤眉弄眼,偶尔还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模仿松鼠的“吱吱”声。
那松鼠起初被这个奇怪的两脚兽吓得够呛,但见王伟国没有恶意,只是远远观察和发出怪声,便也渐渐习惯了,甚至有时会停在较低的枝杈上,歪着小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王伟国,仿佛在说:“这傻大个在干啥?”
王伟国却觉得自己进展“神速”!他已经能初步分辨出松鼠发现食物时的短促兴奋叫声和发现危险时的尖锐警报声的区别了!他甚至尝试着,在松鼠看起来比较放松、啃食松子时,模仿它那种较为平缓的“咕噜”声,试图表达“友好”、“无威胁”的信号。
几次下来,那松鼠似乎真的减少了对他的警惕,允许他靠得更近一些。
“看!这就是科学观察和模仿的力量!”王伟国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跨物种交流”的门槛。他决定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交流尝试。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王伟国看到那只松鼠又在老地方啃松塔。他悄悄靠近,在距离松鼠约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先模仿了几声表示友好的平缓“咕噜”,然后,他想起“知识”里提到,某些有规律的、轻柔的敲击声也可能引起小型哺乳动物的好奇。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小截枯枝,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按照脑海里某种模拟松鼠心跳节奏的图谱,“笃、笃、笃”地轻轻敲击起来,同时嘴里还发出自以为安抚意味的、混合着“咕噜”和模糊不清的“别怕,哥们儿没恶意”的低语。
那松鼠果然被这新奇的声音组合吸引了,停下啃食的动作,小耳朵转动着,专注地看向王伟国和他手中的树枝。
王伟国心中一喜,敲得更起劲了,低语也变成了略带兴奋的“对,就这样,放松,我们是朋友……”
就在他沉浸于这“科学交流”的重大突破时刻,一个银铃般带着惊诧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王伟国!你……你真的能跟它们说话?!”
王伟国吓得手一抖,树枝差点掉地上。他猛地回头,只见胡小翠不知何时又溜上了山,正站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瞪大了一双杏眼,小手捂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她显然是看到了刚才王伟国对着松鼠敲敲打打、嘀嘀咕咕的全过程!在她单纯的山野少女认知里,这景象简直太神奇了!比那黄烟更直观、更震撼!这王伟国,不仅会弄奇怪的烟,还能跟山里的灵物“对话”?!
王伟国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场景被外人看到,尤其是被胡小翠这样的小姑娘看到,实在太有损他试图建立的“唯物主义实干家”形象了!
“不是……小翠,你听我解释!”王伟国慌忙站起来,摆着手,“我这不是跟它说话,我这是……这是在研究它的行为习惯!对,科学研究!了解动物习性,才能更好地跟它们相处,避免冲突嘛!”
胡小翠却根本听不进他的“科学”解释,几步跑到他面前,兴奋地指着那只因为受到惊吓而“嗖”一下窜上树顶的松鼠:“你刚才明明就是在跟它聊天!我都看见了!你还敲梆子给它听!它都听入迷了!我爹说过,只有山里的老猎手或者……或者有缘人,才能懂得野物的心思!王伟国,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王伟国:“……”他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这误会,眼看是奔着深渊一路滑去了。
【叮!宿主成功进行跨物种交流尝试(初级),并获得旁观者(胡小翠)的深度惊叹与认可。行为符合“获得生物认可”与“展现特殊能力”(被动的)准则。】
【奖励发放:贡献值60点!技能《初级兽语入门》熟练度小幅提升。与特定人物(胡小翠)关系度提升至【友善→亲近】。】
【提示:交流是双向的,理解与尊重是关键。】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在王伟国听来,充满了揶揄的味道。这“辅助器”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胡小翠却不管王伟国的尴尬,缠着他问东问西:“王伟国,你刚才跟松鼠大哥说啥了?它答应不偷我家玉米了吗?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咋跟它们说话?我要是能听懂鸟儿说哪儿有野果子就好了!”
看着胡小翠那双纯净又充满渴望的眼睛,王伟国哭笑不得。他该怎么跟一个坚信山野有灵的姑娘解释行为心理学和声波频率?
最终,他只能含糊其辞,说这是自己琢磨的“土办法”,需要耐心和观察,不是什么仙法,并再三强调要“科学看待”。胡小翠表面上点头,但眼神里的崇拜和好奇却丝毫未减。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没过两天,“守山人王伟国能通兽语,跟松鼠称兄道弟”的传闻,以比“黄烟仙法”更迅猛的速度,再次席卷了整个桦树沟村。
王伟国站在山腰上,看着山下村庄里偶尔指指点点的目光,内心一片沧桑。他只想本本分分种个田、守个山,用科学知识改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他没有察觉,在远处更高的林梢,那道神秘的白色身影再次悄然浮现,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这一次,那身影的眼神中,似乎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饶有兴味?仿佛在观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山下的暗流,山上的误会,以及冥冥中似乎存在的关注,让王伟国的守山生活,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了。而他与这座大山真正主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也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