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同志，你的考虑也有道理。既然你希望去保卫科，照顾妹妹的心情我也理解。这样吧，我写个条子，
你拿着去人事科办理手续。保卫科那边，我会打招呼，尽量给你安排一个时间相对灵活些的岗位。”
“谢谢杨厂长！”
苏辰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进车间当工人？虽然凭借他的技术能很快出头，但起点太低，而且时间不自由。
保卫科就不同了，接触面广，消息灵通，自由度相对高，而且……方便他做一些“私事”。
杨厂长拿起钢笔，刷刷刷写了一张条子，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苏辰。
“拿着这个，去一楼人事科找陈娟主任办理手续。工作关系、工资关系、粮本这些，人事科都会帮你办好。”
苏辰接过条子，小心收好。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告辞，而是看着杨厂长，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杨厂长，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退伍回来，或者晚回来一段时间，厂里会怎么处理我父亲的后事？比如，那五百块抚恤金，会怎么处置？”
杨厂长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立刻联想到今天一大早易忠海来找他时说的话……
当时易忠海一脸沉痛和“负责”地对他说。
“厂长，苏文斌同志的事，真是让人痛心！他儿子苏辰当兵在外，多年未归，生死不明。家里就剩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和老伴看着实在不忍心，商量着想把那孩子接过来抚养，
也算给老王留个后，尽点心意。至于厂里的抚恤金……唉，孩子太小，拿着钱也不安全，也容易被人惦记。不如就先放在厂里，或者由我们代为保管，等孩子大了再给她？这样安排，您看行吗？”
杨厂长当时还觉得易忠海这人真是古道热肠，考虑周全，为了照顾烈士遗孤，主动承担起责任，连抚恤金都替孩子考虑到了。
他还感慨院里管事大爷就是不一样，觉悟高！
所以当时就口头答应了易忠海，让他先准备收养手续，抚恤金的事也按他说的办……
可现在，苏辰回来了！而且问出了这个问题！
再联想到苏辰刚才在车间展现出的不凡，以及他沉稳得体的谈吐……杨厂长瞬间就明白了！
易忠海！
他根本就是想吞掉那五百块抚恤金！什么代为保管？什么等孩子大了再给？恐怕到时候早就进了他易忠海的口袋！收养乖宝，恐怕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养老的“工具”！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在杨厂长心中升起！
他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苏辰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如实说道。
“这个……辰同志，实不相瞒。厂里确实准备了五百块抚恤金，作为赔偿和乖宝的生活费。但是……今天早上，你们院的一大爷易忠海同志来找过我……”
杨厂长将易忠海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他叹了口气，带着歉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