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她去沧澜院“汇报工作”。
将今日与李万财交锋的过程细细说了,包括她查到的市价和最后的定价。
萧夜半倚在榻上,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叙述,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榻沿。
“十八两。”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比去年还低了一两。你倒是会砍价。”
林甜甜摸不准他这是褒是贬,谨慎道:“妾身只是依市价而行,不敢让王府吃亏。”
“做得不错。”萧夜终于给出了明确的肯定,他目光落在她依旧带着些许紧张的脸上,忽然问,“怕吗?”
林甜甜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有点怕。怕谈不好,丢了王府的颜面,也怕……得罪了人。”
“得罪人?”萧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镇北王府立足至今,从不怕得罪人。你今日得罪的,不过是些魑魅魍魉。你做得越好,他们才会越怕你。”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林甜甜心头莫名一暖。他这是在……教导她?
“妾身明白了。”她垂下眼睫。
“明白就好。”萧夜似乎有些倦了,挥挥手,“下去吧。赏菊宴的事,你全权打理,不必事事回禀。”
“是。”林甜甜福礼告退。
走到门口,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萧夜依旧靠在榻上,闭着眼,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脆弱,但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却已刻入骨髓。
她轻轻关上门,心底那份因他冷酷手段而产生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甜甜全力筹备赏菊宴,以为能暂时安稳几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负责宴会花卉采买的管事,在运送一批名贵菊花入府时,马车惊了,不仅花毁了大半,那管事还摔断了腿!
而肇事的马,事后检查,马蹄铁有被人为松动过的痕迹!
这绝不是意外!
林甜甜看着厅中摆放的、那些残破不堪的珍稀菊花的残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赵管事的倒台,锦绣阁的受挫,显然触怒了某些人。他们不敢直接对萧夜如何,便将这阴损的招数,用在了她操办的第一次大型宴会上。
赏菊宴若无菊,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届时,她这世子妃便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时间紧迫,重新采购如此数量的名菊已不可能。
背后之人,这是给她出了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林甜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抬头,望向沧澜院的方向,这一次,她该去求援,还是……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