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夫妇的口供与画押,如同淬毒的匕首,被林甜甜牢牢握在手中。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这份证据连同整件事的详细记录,用火漆密封,交由心腹暗卫,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往北境,呈交萧夜。
她清楚,现在还不是与王尚书府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萧夜身在边境,京中局势需以稳为主。但这不代表她会坐以待毙。
“嬷嬷,”林甜甜召来严嬷嬷,眼神冷静得惊人,“将我们手中掌握的,关于王甫妻弟通过‘汇通票号’侵吞民田、以及与江南不明款项往来的证据,抄录一份,匿名递到都察院几位素有清名的御史手中。记住,只需透露线索,不必提供铁证,更不可暴露王府。”
严嬷嬷心领神会:“王妃是想……借御史之手,敲打王家,让他们自顾不暇?”
“不错。”林甜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既想把手伸进王府,就该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让他们先去应付御史的弹劾,暂时没精力再来寻我们的晦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萧夜直接指令的情况下,主动布局反击。运用他留下的资源和信息,精准地打击敌人的要害。这种感觉,让她血脉中某种沉睡的东西渐渐苏醒。
处理完此事,林甜甜将注意力放回了王府内部。
萧夜出征,王府看似平静,实则人心浮动。一些原本被萧夜雷霆手段震慑住的宵小,难免再生侥幸之心。林甜甜深知,唯有将王府经营得铁板一块,才能让前线的萧夜无后顾之忧。
她以“世子静养,需绝对安宁”为由,再次梳理府中人员,借着由头将几个平日便有些偷奸耍滑、或是与外界联系过于密切的管事或仆役,或敲打,或调离,或干脆寻了错处发卖出去。手段干脆利落,恩威并施,既立了威,也进一步净化了王府环境。
同时,她开始更深入地接手王府名下的产业。有萧夜留下的册子作为指引,她处理起田庄、铺面的事务来越发得心应手。她甚至根据自己前世模糊的记忆和经商天赋,对几个经营不善的铺子提出了改进建议,比如引入新的花样,或是调整经营策略,虽只是细微改动,却已初见成效。
闲暇时,她则有意识地尝试引导、控制自己那玄妙的“言灵”能力。她不再仅仅依赖于情绪激动时的无意识触发,而是尝试在心平气和时,集中精神,对着一些微小的事物进行“祈愿”,比如希望一株濒死的花草焕发生机,或是希望次日是个晴天。
效果时有时无,且极其微弱,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那股暖流般的能量的感知和引导,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她牢记萧夜的告诫——“慎用”、“非到万不得已”,更多的是在摸索和熟悉,而非滥用。
日子在紧张与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半月已过。
北境战事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大多是通过朝廷邸报,语焉不详,只知战事激烈,互有胜负。林甜甜心中牵挂,却只能通过萧夜偶尔传来的、报平安的简短密信稍作慰藉。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
这一日,林甜甜正在核对府中这个月的账目,严嬷嬷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捧着一只绑着红色标记的细竹筒——这是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军情密报!
“王妃!北境八百里加急密报!”严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甜甜心中猛地一沉,放下账本,几乎是抢过那只竹筒,指尖微颤地拧开盖子,取出了里面卷着的薄绢。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拿着密报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密报是萧夜的暗卫首领亲笔所书,字迹潦草,透着战场的仓促与血腥:
“王妃钧鉴:主子率军驰援鹰嘴关,初战告捷,稳住防线。然三日前,突厥左贤王亲率精锐夜袭主营,主子为救被困斥候,身先士卒,遭敌埋伏,中毒箭!箭簇淬有奇毒,与主子体内‘冰火缠’似有呼应,毒性猛烈,军中医药束手!主子昏迷前严令封锁消息,然情况危殆,高烧不退,恐……恐有不测!属下等万死!北境局势亦因此生变,暗流汹涌,恳请王妃早做定夺!”
中毒箭!与“冰火缠”呼应!危在旦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甜甜的心上!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幸亏严嬷嬷及时扶住。
“王妃!您要撑住啊!”严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也看到了密报内容,同样心急如焚。
林甜甜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不能乱!绝对不能乱!萧夜生死未卜,北境局势动荡,王府乃至整个京城的目光都可能聚焦于此!她若先乱了阵脚,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