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终还是采纳了苏尘的方案。
当他们历经艰辛,抵达西侧那条几乎被风雪完全掩埋的冰裂缝时,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晶,劈头盖脸地砸在每个人脸上。
这里,是昆仑山的另一张面孔。
裂缝的边缘犬牙交错,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幽蓝色玄冰,探照灯的光柱投射下去,很快就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下方不是空洞,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喉咙。
狂风从深渊中倒灌而出,在狭窄的缝隙间挤压、盘旋,最终化作凄厉的尖啸,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刮擦着他们的神经。
“这……这鬼地方……真的能下去?”
考古队里最年轻的学生萨帝鹏,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他只是朝下方瞥了一眼,双腿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别废话,都把精神给我绷紧了!”
胡八一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不容置疑。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冲撞,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苏尘之前那番关于雪弥勒的预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子里。那种超乎常理的洞察力,让他此刻选择将性命交付于这份信任。
众人不再多言,开始沉默而高效地作业。冰锥被一根根砸入坚冰,登山绳索被仔细地检查、固定。每一个动作,都因为脚下那片深渊而变得格外沉重。
下降开始了。
苏尘、胡八一和雪莉杨作为开路的第一梯队,他们的动作沉稳而富有节奏,冰爪每一次踩实,都发出令人心安的“咯吱”声。
然而,意外总是在你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时,露出獠牙。
当队伍垂直下降到大约百米深的位置,四周的光线已经极其黯淡,只有头灯的光柱在光滑的冰壁上晃动。
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的萨帝鹏,因为过度紧张,肌肉早已僵硬。他试图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脚下的冰爪却在一块看不见的凸起上猛地一滑!
“啊——!”
一声完全变调的、夹杂着极度恐惧的惨叫,撕裂了深渊的死寂。
他整个人瞬间失重,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下一坠!
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拉扯力,沿着主绳瞬间传导至上方。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咔嚓!”
固定着主绳的那块巨大冰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根部迸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白色裂痕!那裂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
整支队伍,悬于一线!
“稳住!抓紧绳子!都他妈别乱动!”
胡八一在下方几十米处,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方大吼,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嘶哑。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每一个字都耗尽了肺里的空气。
可这声声嘶力竭的警告,非但没能唤回萨帝鹏的理智,反而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抬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下方不远处的胡八一。
一个恶毒、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脑海的最深处钻了出来。
割断下面的绳子!
只要割断胡八一他们的绳子,自己身上的拉力就会瞬间减轻大半!
冰岩或许就不会碎裂!
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道德与情谊。
下一秒,他颤抖着、几乎是痉挛地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求生匕首。
刀锋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冷光,直指胡八一的主绳!
“萨帝鹏!你他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