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乾坤盘上,那枚古朴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前方,散发着温润而不刺眼的光晕。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队伍在这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地下迷宫中穿行,四周的冰壁折射着探照灯的光,形成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足以让任何最顶尖的探险家迷失方向。
但他们没有走错一步。
苏尘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每一次转向都果决无比,仿佛这条路已经在他脑中演练了千百遍。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个狭窄的冰洞后,所有人的视野猛然一空。
压抑和逼仄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面对神明造物般的渺小与战栗。
眼前,是一处无法用任何已知地质学名词定义的巨大空间。
一道垂直向下的冰渊。
它太大了,大到众人的探照灯光束投射下去,仅仅延伸出不到百米,就被下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仿佛那下面连接的不是地心,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虚空巨兽的喉咙。
一股股寒气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混杂着暴虐、凶煞与腐朽的复杂气息,刺入骨髓,冻结灵魂,让每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深渊底部,隐约传来某种沉重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呼……吸……
每一次起伏,都让整个冰渊的冰壁随之发生极其轻微的共振,如同巨人的心跳。
“到了。”
苏尘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他站在深渊的边缘,脚下就是万丈虚无,可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他的神色,是从进入昆仑冰川以来,从未有过的凝重。
“九层妖楼,真正镇压的东西,就在这下面。”
他抬起手,没有丝毫颤抖,指向了深渊的峭壁。
胡八一和王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将探照灯的光柱聚焦过去。
光芒扫过。
胡八一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
王胖子嘴巴半张,那句口头禅“他娘的”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只见那光滑得如同镜面的巨大冰壁之上,每隔大约十米,就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不,那不是轮廓。
那是一具具被彻底冰封在玄冰最深处的尸体!
他们都穿着样式古朴、刻满符文的青铜战甲,手中紧握着戈、矛、剑等早已锈蚀的兵器。
每一个人的姿态都不同。
有的怒目圆睁,作冲锋状;有的单膝跪地,以长戟支撑着身体,头颅高昂;还有的双手高举,仿佛在用血肉之躯托举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永远凝固着战死前最后一刻的决绝与悍勇。
他们是如此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冰而出,继续那场未尽的战斗。
“他们……”
“都是我的先祖。”
苏尘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中的闷响,带着一种刻入血脉的肃穆与悲怆。
“他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人桩’,用生命和神凰血脉之力,在这里构筑了一道延续了数千年的封印。”
“一代又一代,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