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沙漠,死亡之海。
毒辣的日头悬在天顶,烤得空气都发生了扭曲。视线里,除了无尽的金色沙丘,再无他物。
一支驼队,在这片绝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
自从在边陲小镇找到了那位号称“沙漠活地图”的老向导安力满,考古队进入这片不归之地,已经整整两天了。
驼铃声有气无力,每个人的嘴唇都已干裂起皮,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刺痛。
“安力满大叔,还有多远?”队伍里一名年轻学生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座沙梁,就离古河道不远了。”
安力满眯缝着眼,用他那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手指了指前方,话虽如此,他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虑。
这鬼天气,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忽然,一直闭目养神的苏尘,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交谈,而是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线。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浓黑。
那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翻滚、升腾。
刚刚还晴朗无边的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那片涌来的乌云彻底吞噬。光线骤然黯淡,白昼硬生生被扭转为黄昏。
风停了。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驼铃都静止不动。
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不好!”
安力满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他猛地从骆驼上翻身下来,指着天边那堵连接了天与地的黑色巨物,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嘶吼起来。
“是黑沙暴!黑风煞!快!快让骆驼卧倒!把头埋进沙子里!”
然而,一切都晚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天边传来,狂风毫无征兆地降临。黑色的沙尘被卷上万米高空,形成了一堵遮天蔽日的沙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渺小的驼队悍然压下。
那不是墙。
那是一座正在倾倒的黑色山脉。
“来不及了!”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风的咆哮,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肆虐的沙幕,直视着风暴最深处。
“所有人,跟我来!”
“向东三百米,那里有活路!”
众人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他们下意识地抛下骆驼,跟着那个在风中稳如磐石的身影,顶着几乎能将人吹飞的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冲去。
风力大到骇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随时都会被卷走。
三百米的距离,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众人体力即将耗尽的绝望关头,前方肆虐的沙幕中,隐约透出了一片更加深沉的阴影。
是一座被黄沙半掩的古城遗迹。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在等待着他们。
“冲进去!”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遗迹,狼狈地躲在断壁残垣之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沙暴的主体随之而至,发出魔鬼般的尖啸,从他们头顶碾过。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的势头才稍稍减弱。
在遗迹的中心,他们摸索着找到了一座结构相对完整的神殿。
神殿的墙壁冰冷而粗糙,借着胡八一点燃的火折子,可以看到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壁画。画中,古人正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向天空祭祀着什么。
而在神殿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七座巨大的雕像。
它们保持着跪拜的姿态,面朝同一个方向,身体早已被风沙侵蚀、石化,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众人靠着冰冷的雕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异变陡生!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