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怒涛声在耳边渐行渐远,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鬼门关”峡谷,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渡船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开最后一道波纹,重重地靠上了一片死寂的荒滩。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在众人心中发酵,便被眼前这片苍凉desolate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脚下是混杂着黑色淤泥的沙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与一种难以名状的、属于远古的腐朽味道。
又顺着河岸徒步了近半日,一座诡异的建筑,终于突兀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座庙。
胡八一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寺庙规模不大,却通体透着一股蛮荒与邪异。它并非砖石结构,也不是木料搭建,整座建筑的骨架,竟完全是由一副副早已风干石化、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鱼类骸骨构成!
两根向内弯曲的巨型肋骨,形成了庙宇的入口,宛如某种洪荒巨兽张开的胸腔。森白的头骨被完整地架在最高处,化作了庙宇的穹顶,空洞的眼窝,漠然地注视着这片天地。风穿过骨骼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鬼哭般的声响。
“鱼骨庙……他娘的,总算找到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胡八一没有理会他,他快步走到庙前,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历经沧桑的摸金罗盘。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搭上罗盘边缘,口中默念分金定穴的口诀,开始勘察此地的风水脉络。
然而,罗盘托在掌心,那枚磁针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疯狂地颤动、旋转,根本无法稳定地指向任何一个方位。
胡八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又换了几个方位,绕着鱼骨庙走了半圈,可每一次的结果都别无二致。罗盘上的指针,始终紊乱不堪。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脸色愈发凝重。
“此地背靠黄河,水煞冲背。前方又是一马平川的荒滩,无遮无拦,这是典型的‘龙回头’大煞之局。罗盘失灵,地气紊乱,分明是风水学中断言的绝死之地,怎么会有人把墓修在这种地方?”
他百思不得其解,将毕生所学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这种格局,别说作为阴宅,就算是阳宅也足以让家主三代之内死绝,连一丝生机都不会有。
就在胡八一陷入自我怀疑的死胡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胡,你的分金定穴之术,只看到了表象。”
苏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胡八一掌中那枚疯狂跳动的磁针,又抬头望向了四周的地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胡八一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苏尘没有急着解释,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向了远处那道奔腾不息的黄河。
“你看。”
“此地表面看,的确是龙回头的大凶之煞。但你再看那黄河水流,在此处拐了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环抱之势。这道湾,就像一道天然而成的锁链,将此地所有的煞气,尽数锁在了这片荒滩之内,半分都无法外泄。”
他的手指,又缓缓移向了那座诡异的鱼骨庙。
“而这座鱼骨庙,看似是煞局中的一个突兀存在,实则,它正好被建在了所有煞气汇聚的最中心点,起到了一个‘镇眼’的作用。”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力量。
“煞气被镇,无法外泄,也无法内侵。久而久之,在这片被彻底封锁的绝地之内,阴极阳生,物极必反。就在这煞气核心的正下方,反而会形成一个与世隔绝、自成一界的绝佳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