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狱头的后颈冒起冷汗。
昨夜他在酒肆听张统领吹牛,说周元彪要把军械藏在北岭冰窟,难道...他猛地后退两步,却见萧绝又划下道刻痕,那位置恰好对应北岭的山坳。
当夜,胖狱头给萧绝的陶碗里多放了块炭。
雪片在夜空里翻卷时,阿蛮裹着破棉袄溜进军营伙房。
他捏着嗓子哭嚎:我亲眼看见周大人和狄人使者喝酒!
他们用铁器换马,箱子上印着兵部特制!切菜的伙夫手一抖,菜刀当啷掉在地上。
几个士兵围过来,阿蛮趁机把藏在破布里的碎铁屑塞进灶膛——那是他从马厩梁上抠下来的,还沾着狄人特有的铜锈。
与此同时,陈青蹲在牢外的老槐树上。
她解下箭囊,用箭簇轻敲砖缝三下——这是她与父亲陈老校尉约定的暗号。
墙内传来极轻的刮擦声,她顺着声音摸过去,在墙根摸到个陶碗。
碗底的草纸夹层里,密密麻麻写着十二组数字——那是萧绝七日来记下的兵力布防图,拆解成了只有陈家人能看懂的烽烟码。
第五日晨,提审大堂的青砖被雪水浸得泛青。
高德全端坐在主位,周元彪斜倚在旁,靴尖得意地敲着地面。
萧绝戴着重枷跪在下首,锁链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众人都等着他磕头求饶,却见他突然抬头,双眼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
咚!
惊堂木被萧绝重重砸在案上,震得烛火直晃。
他扯断枷链,从怀中掏出半块虎符:高公公敢不敢当众对质俘虏?虎符上的镇北二字映着天光,刺得周元彪眯起眼。这是从狄骑尸体上扒的,萧绝又摸出枚铁印,还有这枚大胤工造·甲字七号——北境兵工厂的特制标记,三个月前丢了三百副,可都在狄人手里。
高德全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溅湿了他绣着蟒纹的袍角。
周元彪猛地站起,却撞翻了身后的案几,笔墨泼在他新换的红官服上,像团狰狞的血。
审讯大堂鸦雀无声。萧绝立于中央,虽戴镣铐却脊背如枪。